她和她的爱

文/鑫垚

“婚姻变成了精神的联盟和社会的契约，唯独没有生命的热度。他们之间只剩一种冷酷而空虚的亲密，像两台被遗弃在荒野的机器，齿轮咬合着，却再传递不出温度。”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在婚姻里，到底是那一道法律程序和长时间生活在一起所形成的习惯更重要，还是彼此的爱更重要？今天的故事，要从一位名叫康妮的年轻妇人说起。

康妮本是查泰莱先生的美丽妻子，一战时，查太莱先生去参军，那时的康妮一心只盼着他回来。苦等了三年后，终于等回了丈夫，可丈夫却在战争中受了重伤，导致下身瘫痪，甚至失去了性能力。然而，即便是这样，康妮仍然为他的归来而感到高兴，仍然觉得两人能在一起是最好的，还许下了承诺要永远照顾他，不离不弃。但有些事情并不像你预想的那样发展，许诺的人认为自己是为了对方好，自以为做出了很大牺牲，你应该感激她，并且配合她好好活下去，可对方并不这样认为。也许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查泰莱先生因为自身的伤残而性情大变，常常扬言要放康妮自由，甚至还举枪要自杀，幸好被康妮发现及时拦下。康妮以为，即便没有夫妻生活，两个人能够相互拥抱、给彼此温存，他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在其他方面对妻子好，精神上的幸福也能盖过了肉体上的愉悦，从而使两人之间渐渐忽略掉这件事。而面对每个夜晚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主动拥抱，查泰莱先生都以冷漠回应，康妮也曾无数次默默地心酸流泪。可她不知道的是，更糟糕的还远不止于此。

查泰莱先生出身于一个庞大的家族，身后矗立着一个庞大的家族企业，为了缓解伤残带来的痛苦，他不仅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事业中，作为家族的继承人，他更是迫不及待地需要自己有下一代。明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他于是偷偷地策划了一场闹剧。查泰莱先生举办了一场舞会，舞会上邀请了曾经追求过康妮的一位贵族少爷与康妮一起跳舞，在舞会刚开始不久，他便找借口离场，实际上是在为妻子和别的男人制造出轨的机会。可那位贵族少爷虽然依旧喜欢康妮，却对康妮的丈夫和现在生活评头论足、出言不逊，这使得康妮很是气愤，两人并没有发生查泰莱先生预想中的事情。第二天，当查泰莱得知自己的想法落空了，大失所望间不经意脱口而出讲出了自己举办舞会的本意，康妮听完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丈夫对妻子做出的事情，于是同他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没过几日，康妮陪伴坐在轮椅上的丈夫到林间散步，走到一座小木屋前，看到一名健壮的男子正在做木活。交谈之间得知，此人名叫梅勒斯，是一位退伍军人，在这里看守园林。康妮发现，这个与丈夫年龄相仿的梅勒斯虽然生活清贫，衣着没有丈夫那样光鲜亮丽，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有刮，可他的言谈举止却很有绅士风度，谦和有礼，不像丈夫那样每做的一件事情都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同样的，优雅而谈吐不俗的康妮也深深打动了梅勒斯的心，但他深知两人之间存在的鸿沟，并没有逾越那层道德底线。当康妮得知他还患有肺病，独自一人来给他送药时，他表现得并不热情，冷着一副脸孔令康妮很失落的回去了。可没过多久，康妮也许是想再次见到他吧，还是不由自主地又往林间去散步，这次梅勒斯同样冷落了她，正当她失望转身离去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梅勒斯只好让她进屋来避雨。两人脱去了外套准备把淋湿的衣服烤干，阴暗的小屋，炉火的映衬，被丈夫漠视许久的康妮被梅勒斯健硕的身躯所吸引，梅勒斯也发现了康妮身上优美的曲线。然而，他还是礼貌性地拉上了一道帘子，把两人隔开。这一细节，让康妮更加确信梅勒斯是一个好男人。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终究没能抵住情感的冲击，梅勒斯终于成了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并且，康妮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一消息告诉丈夫，他不是恰巧想要一个孩子吗，还费尽心机地为妻子和别的男人制造机会，反正都不是丈夫的孩子，正好自己怀上的还是心爱之人的孩子，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恰到好处。当查泰莱询问孩子的父亲的是谁时，康妮并没有告诉他，因为康妮知道丈夫心中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一定不允许自己的继承人是一个下人的孩子。查泰来也没有再追问，他表示要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就在查泰莱要公布消息的前一夜，家里的女佣看到了康妮深夜去找梅勒斯，随后，查泰莱也知道了孩子的父亲是谁，他愤怒地咆哮，觉得康妮给他蒙上了奇耻大辱。康妮跑去质问女佣，却从女佣口中得知，这个庞大的家族正要雇凶杀人。康妮不顾一切地冲进林间，好在梅勒斯并没有被杀害，他们决定不再隐瞒，作为“第三者”的梅勒斯也没有退缩，而是牵着康妮的手去找查泰莱坦白。查泰莱最终同意了和康妮离婚，站在窗台上望着康妮和梅勒斯一同离去。

这部名叫《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的小说，由英国作家劳伦斯创作于1926—1928年，曾由于其中有露骨的性描写而被长期禁锢，如今却成为了世界名著。同样是婚外情，不同于托尔斯泰笔下安娜·卡列尼娜的卧轨和福楼拜笔下包法利夫人的服毒，查泰莱夫人是幸运的，也是勇敢的，劳伦斯给了她一个好男人做情人，也赋予了她与命运抗争的勇气。只是相对于康妮和查泰莱的婚姻、查泰莱夫人与梅勒斯的婚外情，我更关注的是另外两个问题：一是那个女佣怎么那么可恶，如果她不要多嘴，康妮就会继续做一个贵妇人，梅勒斯的孩子就会被认定为查泰莱家族的继承人，梅勒斯接着看守园林，一对有情人时不时地见上一面，这样的日子也未尝不好。可也正是由于那女佣的告密，才有了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不一样的结局，勇敢的康妮和负责任的梅勒斯。另一个是这个故事的结尾就好像安徒生和格林的童话故事模式，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一对有情人虽然终成眷属了，但强烈的爱情和激情是要与长年累月的生活融合在一起的，尽管他们两个幸福的离开了那个禁锢的牢笼，日后的平凡岁月又能否长久地相守。长期处于不同的阶层所形成的思想意识和思维模式的冲突怎样去磨合，长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要使康妮经受很长一段时间的身心磨炼才能适应与梅勒斯在一起的奔波和清贫，还有在那个时代贵族太太婚内出轨、离婚所带来的流言蜚语，这一切，都是他们将来所要解决的问题。

最后，不得不提的是，性是婚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康妮是不是因为查泰莱的伤残才耐不住寂寞出轨的呢？当然不是。康妮与梅勒斯并非肉体上的需求，就像她最初所想的那样，如果查泰莱仅仅是丧失了性能力，他的心理健康、精神正常，他们能够在每一个夜晚深情相拥，每一次难过时相依相伴，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果然，心理、生理和身体构成了一个人的整体，其中任何一样出了问题，都会发生连带效应。查泰莱的伤残给他带来的心理变态，在他原本贵族阶级自私自利本质的基础上肆意地疯长，彻底摧毁了他和康妮的婚姻。

作者简介：鑫垚，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毕业于牡丹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校期间与学友创办文学社，并出版报纸《镜泊学魂》，自2003年起开始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