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引发的伤怀

作者/关加强

清明节这个怀念故人的日子，再度“冒雨”赶来了。到底是春天了，那大路两边低垂的柳丝已有了种淡淡的春色，阡陌上的小草也举起了浅浅的绿意。那时断时续的雨丝，总是会让人生发出无限的伤怀。在这个春雨萧萧的夤夜，听着窗外滴滴嗒嗒的雨声，眼前浮现是那已去往天国的大哥。不知怎的，这些日子，在我的眼里，路上的许多行人都酷似你，那走路的姿态，那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是你。“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清明时节是思念之树疯长的日子，也是“一片春愁待酒浇”的日子。在这个“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时候，天公总是让雨水与泪水叠加在一起，让人的思绪想不回到从前都难，使人那种伤怀的潮水越发的惊涛拍岸。

在这漫漫的人生路上，总会不期而遇许多人。一些人相逢了，当行过一程山水后，就会纷纷转身远去而被忘却。可有的人注定这辈子就是亲人，即使到了天国也是。人生有一种离别，叫生离死别，当人真的需要面对这种现实时，有谁还能自己？我牢牢的记住了这一刻，那是11年前初秋的一个早晨，你永远的倒下了。你活着时从不给人添麻烦，当你永远走了时，就訇然倒下，仍不给人扶起你的机会。我就把永远的思念定格在这个早上。当我把深深的情感紧贴在地面上，再也听不到你的脚步声时，我知道今生今世已成为永诀。耳边只有李煜的《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那天，当这睛天“雷声”在我耳边响起来时，让我感到了什么是天旋地转。有些事拥有时没有珍惜，当失去了时，才会感到那种存在是何等的宝贵。在有你的日子里，我感到生活总是阳光充足，即使有了些不如意你也会为我分担走一大半，精神上的黑云就会被一阵清风张开翅榜衔走了。你是当地有名的多种经营生产专家，曾帮助过许多人解决了生产中遇到的难题。你人退休了，可心还在岗位上，仍时不时的去帮助别人从事山野菜生产，许多专业户的生产现场都留下了你的足迹。而在家中更是事事都由你操劳。你留给我的那些曾经的美好与温暖，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珍存。我要留下这忆念中的温暖给我未来的岁月，当我在人生的路上感到冷了时，就会让思想回归到你在的日子里，让你的暖给我正在冷的心加些温。这种温暖我会像保护火种那样，珍藏在内心深处。

在这个自然界的雨与心灵里的雨纷纷飘落下来的时刻，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矇眬中我分明又看到了你的身影，我会常常情不自禁的等那人来到眼前，看看那到底谁，这样的事已上演了多次，却还在继续上演着。

    在我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曾冒着漫天大雪去10多里外的大山里割柴火。那天雪大得呀让人睁不开眼睛，那天嘎嘎的冷啊，冻得人手像有猫在使劲咬，实在冻得不行了，就放在嘴里哈一哈。我哭着说：“哥呀，耳朵冻得生痛，咋办？”你就放下带车子，用双手捂着我的耳朵。我哭着说：“哥，还冻脚”。你说：“不怕，咱们跑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在窸窣的落雪声中，在那辽阔的山野中奔跑着，四周没有人烟，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回荡在长长的山谷里。我终于说：“哥，这回不冷了”，就把棉帽子耳朵卷起来，那升腾起的热气，像缕缕白烟瞬间就被滚滚寒流吸走了。那苍茫的林海雪原中，我们如同大海中的一叶舢板，是那么的渺小，而哥就是我的依靠。

在这个清明时节，脑海中总是蒙太奇般浮现的是我们一同经历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年，父亲只有46岁就永远的走了，使一贫如洗的日子越发的雪上加霜，正在读小学的我已交不出每学期1.5元钱的学费。那个春季的早晨，我穿件破棉袄，腰上系条麻绳子，就到生产队上工了。黄昏，当灰头土脸的我回来时，母亲哭了：“你这么小，就不上学了吗？”。哥也落泪了，说：“你不念书，能出息吗，这个家有妈还有我，明天你就给我上学去”。第二天，我就又背着书包上学去了。我知道家境不好，放学后就上山去刨药材、为养奶牛的人家割牛草攒学费，而完成了学业。在那段日子里，正赶上文革时期，别人家的孩子不学习了整天玩，我则拚命的学，以至梦中还在背诵毛泽东的诗《送瘟神》。那个午夜，我在似睡非睡中说：“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哥，你听到了后推推我说：“小二，大半夜的，什么鬼唱歌？”，我说：“那是课文中毛主席的诗词”。那个夤夜里的对话，就仿佛发生在咋天。可“转烛飘蓬一梦归，欲寻陈迹怅人非，天教心愿与身违”。

据说，在春秋战国时代，晋献公的妃子骊姬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奚齐继位，便设计害死了太子申生，申生的弟弟重耳为了躲避追杀，而在外逃亡。一日重耳被饿昏过去了，一个叫介子推的随从见状一狠心便从自己的腿上割下一块肉来，烤熟了给重耳充饥。后来重耳回到晋国做了国君，在封赏有功之臣时，竞忘了介子推，当重耳猛然间想起旧事时，使派人请介子推来受封，介子推却不来，重耳便亲自去请，这时的介子推已背着老母躲进了绵山。于是重耳便命人放火烧山，想把介子推烧出来。当大火过后，重耳上山查看时，发现介子推与母亲均被烧死了，重耳就命人把介子推葬在一株被烧焦的老柳树下。并把放火之日定为寒食节，这天全国要禁烟火，只准吃寒食。第二年重耳上山祭拜介子推时，发现那株老柳树竞死而复生。重耳就把那株老柳树赐名为清明柳，并把是日定为清明节。2000多年过去了，清明节也由当年纪念介子推，演变成今天的扫墓怀念已故之人的日子。唐代诗人韩翃在《寒食》中说“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这从一个侧面说明清明节由来已久。清明节的眼泪从春秋战国时介子推被三天三夜的大火烧死后就从没有干过。从此以后，这清明时节给人的总是伤怀，也总是雨水与泪水相伴。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生只是一瞬间，在不意间许多事就成为了往，正如那“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面对亲人远去的脚步声，只有感怀才能抚慰心中的伤痛。

一场春雨过后，是满满的春意。看春风叠起一地青草的悠然，听春雨洗净满脑子心事的素简。就想起与哥在一起的日子，那真是种灵魂的相知。在这个天气渐暖的春天里，听着小楼窗外浩荡的春风，看柳枝上生发出的点点绿意，一名莫名而悠长的忧伤便袭来，那个中滋味只有我最懂得。在这个可以放飞思绪的日子里，我的心已乘坐爱因斯坦相对的快车，飞跃时空的隧道，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我与哥一起说笑一起劳作的日子，可这只能是个梦。“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在这个清明时节，我放飞思绪，让思想又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