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
——写在母亲仙逝两周年之际
作者/张建华 朗诵/曹 军
2024年4月7日凌晨，母亲溘然长逝，终年九十一岁。
在农村虽算是高寿，可痛失慈母的悲恸，仍在我心头久久激荡。母亲一生含辛茹苦，对子女倾尽慈爱，日子越久，思念越深．．．．．．
母亲的离去，我早有心理准备。2023年11月，她因新冠后遗症，住进了济宁市人民医院，曾一度病危、那时我匆匆赶到，见她身体虚弱，却精神尚好，医生告知，只能进行安慰性治疗。未曾想，母亲几日治疗后，竟慢慢恢复，还执意出院。她一定是想，寿终正寝应当在家中，不愿漂泊在外。我们依了她，我在家悉心安顿，交由弟弟、弟媳照料。
2024年春节，我返乡陪母亲吃饭，见她尚能自理，只是听不清话语，我心中便有了数。4月4日，清明前夕，我回乡扫墓，见母亲状态，较春节稍逊，却仍能进食，无特别不适。谁料，4月6日清晨，弟弟来电说，母亲情况危急。第六感告诉我，这次，或许真的要离别。我立刻让隔村的大妹、济南的小妹，赶回家陪伴，叮嘱弟弟料理后事，本打算起草悼念诗文，请书法家誊抄备用。
可4月7日凌晨1时20分，母亲便安详离去。据同屋照料的妹妹说，当晚十二点多，还见她睡得香甜，一点左右，突感不适，转瞬便闭目离世，前后不足十分钟。母亲离去，我悲痛万分。清晨便寻来两位书法家朋友，抄录悼念诗文，待下午装裱完毕，便匆匆启程归家。下午四点到家，家中已是宾客盈门，忙着筹备后事，我顾不得寒暄，径直前往母亲停灵的正房，召集家人，追思母亲。
忆及母亲一生，最令人动容的是，她三十八岁守寡，孀居五十三载，含辛茹苦，将我们四个子女抚养成人。 她独自撑起家庭，保全了我们的面子，守护我们的尊严，其中甘苦，唯有她自己知晓。母亲一生，全为子女操劳。
我十七岁离家，在外奔波近五十年，多次邀请母亲前往工作之地，母亲总是以不习惯外出为由，未曾前来。晚年虽不能干重活，仍帮弟弟带孩子，上街买菜，做着力所能及的事，直至最后，她在睡梦中安然离世，未受半分病痛折磨，也未给子女增添半分麻烦，这或许，是母亲最后一次为我们着想。
4月10日，出殡之日。家乡鲁南农村，丧葬习俗厚重，我们遵循传统，披麻戴孝、跪迎宾客，在小巷摆下流水大席，这也让我得以重逢多年未见的亲友。为免母亲身后劳累，我们将街头祭，改至院内祭拜。院中挤满吊唁者，我头戴重孝，含泪宣读了祭文， 回顾了母亲平凡而伟大的一生，正如自撰挽联所赞：
一生九十一岁勤俭持家淡泊身，
孀寡五十三年艰辛育子慈母怀。
诗友送来的挽联亦写道：
含辛可贞，怀瑾握瑜，越九十又一，遗风余泽峄山外；
蕙质蘭心，嘉言善行，为百年无多，懿德流芳泗水滨。
这是亲友对母亲的至高赞誉，想必母亲在天有灵，定会感到欣慰。
依家乡习俗，老人火化后，需将骨灰盒入棺，再葬于祖林。我为母亲选了最好的骨灰盒，家人早已备好了上好的香椿木寿材，红漆刷面，棺头金色“奠”字，庄严肃穆。出殡之时，改用滑轮推车与吊架三轮车，免去旧俗繁琐，家人与至亲，齐声哀哭，悲声如潮，感天动地。我紧随灵车之后，伴着凄切的唢呐声，一路送至村东寨子山祖林。
当初担心挖墓遇石，难以动工，竟顺利挖成标准墓穴，想来，这是母亲的福报，到了最后，也不愿再为子女添半分难题。灵车抵达墓地，唢呐声更显哀恸， 作为长子，主事人让我先捧土，洒在棺椁之上，随后挖掘机推土封坟，一座新茔，就此立起。那一刻，我真切知晓，母亲，真的与这世间彻底告别，往后岁月，再难相见．．．．．．
念及她的生身之恩，念及她的养育之情，念及她五十三载孀寡的艰辛，念及她为子女、为家庭,倾尽一生的无私奉献，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安葬完毕，回到老宅，屋内依旧，却没了母亲的身影，没了母亲，便没有了家的模样，心中空荡，满是悲凉。 随即，我含泪写下《江城子·送慈母》：
甲辰槐月气殊凉，地苍苍，送萱堂。
犹似天崩，心痛断肝肠。
九秩人生孀寡路，恩义重，永无忘。
鼓鸣锣起锁叭扬，立开丧，入山冈。
哀恸逾恒，从此别寒房。
捧土一堆封棺柩，倾洒泪，妣安详。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母亲已离世两周年。每每回望，母亲的音容笑貌，依旧清晰，她的慈爱与坚韧，永远刻在我们的心底。惟愿母亲，在天之灵安息，愿您永享安宁。
写于2026年4月3日
邹城唐王河畔
曹军简介
曹军简介：山东广播电视台主任播音员，中华文化促进会主持委员会委员，山东省演讲学会秘书长，山东省齐鲁文化促进会副会长、山东省百家文化艺术中心副主席，2008北京奥运会火炬手。中国演讲行业20年“十大突出贡献奖”！高校播音专业客座教授。30多年来，曹军主持了各种大型综艺晚会、节庆活动、特别节目，并代表山东电视台参加了中央电视台和各省、市电视台的合作节目，受到观众和社会的好评，主持作品获得了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文化部“文华奖”、中国电视文艺星光奖、金鹰奖、泰山奖、牡丹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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