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家赋
我是玫德集团的一名退休职工,今年70岁。老家在东平县旧县乡王古店,这里原隶属济南市平阴县,1996年因行政区域规划调整,整建制划归东平县。我文化水平不高,不会讲大道理,更不会高谈阔论,下面就把我家学习和践行孝文化的经历与感受写出来,与大家分享。
一、祖辈孝心传家风,厚植孝道根基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孝老模范家庭。从我记事起,爷爷奶奶就言传身教,用实际行动影响和带动我们晚辈尊老、爱老、敬老。我爷爷兄弟四人,只有我爷爷育有后代,其余三位爷爷都无儿无女,在过去被称作“绝户”。即便如此,三位爷爷和奶奶对我的老爷爷,依旧孝顺至极,无微不至。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社会尚未解放,再加兵荒马乱,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能吃上一顿糠窝窝头、喝上几碗稀粥,都是莫大的奢望。可我的四位爷爷、奶奶,侍奉老爷爷始终尽心尽力。爷爷们在京杭大运河上靠行船搞运输谋生,四位奶奶则在家下地干活、料理家务,同时专心侍奉老爷爷。爷爷们每次行船回来,都会给老爷爷带回好吃的、好用的东西,这些东西,四位奶奶从没有一人私自动过一点。
我奶奶曾给我讲过一件事:有一年春天,我叔叔刚满五岁,因为家里没吃的,饿的嗷嗷直哭。老爷爷心疼重孙,就把自己吃剩的一点大米饭递给叔叔,被我爷爷撞见后,爷爷立刻从叔叔手里夺过饭碗,抬手打了叔叔两个耳光,还狠狠扭了一下叔叔的嘴角,随后厉声教训叔叔,万万不能和长辈争吃食。从那以后,我家吃饭便有了规矩:老爷爷和爷爷们在堂屋上桌吃饭,奶奶们和孩子就在灶屋或是院子里的磨盘上吃,免得孩子缠着长辈,老爷爷再心疼孩子分食。
到了老爷爷晚年,他患上小脑萎缩,不认人、生活不能自理,整日胡言乱语,偶尔还神志不清。我的四位奶奶没有丝毫嫌弃,像伺候亲生父亲一样,日夜轮番守候、寸步不离,每天帮老爷爷喂水喂饭、端屎端尿,细心照料。在那个封建思想浓厚的年代,四位奶奶始终毫无怨言,用真心孝心照料老人。最终,老爷爷活到95岁高龄,寿终正寝时脸色红润、面带笑容。要知道,那个年代我国人均寿命还不到50岁,老爷爷能如此高寿,堪称奇迹,这全靠四位奶奶悉心照料、贴心侍奉。四位奶奶也被十里八乡、街坊邻居、亲朋好友公认是孝老、敬老、尊老的好儿媳、亲闺女。
二、父母竭尽所能尽孝,为子孙树立楷模
我的父母都出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父亲1956年考上新泰师范速成班,在校学习两年后,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也是我家第一个“文化人”。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家庭妇女,没进过学堂、不识字,还是裹了脚的小脚妇女。
父亲在外地教学,平时很少回家,只有周六休息日和寒暑假才能回来;解放初期,爷爷就担任村里的会计和村长,一干就是二十年,整日忙于村务,很少顾得上家里的事;我的伯父和叔叔都在辽宁本溪生活,相隔千里,十年八载才能回乡一次。我们兄妹几人年龄尚小,还在上学读书,也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就这样,照料老人、料理家务的重担,全都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肩上。
几位祖辈到了晚年,身体都不太好,常年疾病缠身。爷爷和三位无儿无女的爷爷奶奶,一共七位老人,全由母亲一人悉心照顾、精心伺候。二爷爷患有眼疾,视物不清、走路不便,母亲便托父亲给二爷爷买来轮椅和拐杖,方便他日常出行;三爷爷心脏不好,不能干重活,母亲特意叮嘱父亲,常给三爷爷买好治疗心脏病的药,放在他床头,方便病情发作时随时服用;四爷爷腿脚不利索,母亲也早早为他备好双拐,助力他日常走动。
每到秋冬季节,母亲就格外忙碌劳累,四位爷爷奶奶过冬、过年的吃穿用度,她都会提前一一备齐。每年入冬和过年,是母亲最忙的时候,她不是为老人们缝制棉衣,就是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甚至整日整夜连轴转。从我记事起,母亲就没有一天夜里十二点前睡过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为一家老小操劳。
三位爷爷奶奶无儿无女,晚年却比很多子孙满堂的老人过得还要舒心、长寿,二爷爷活到87岁,三爷爷活到90岁,四爷爷活到93岁,三位奶奶也都年过八旬。四奶奶的侄子,我的表叔常说:“俺姑姑、姑父晚年过得这么舒心,这么长寿,全靠延深(我父亲)二嫂照顾得好,我从没见过这么孝顺、伺候这么周到的人,打心眼里感激二嫂。”表叔的这番话,既是对母亲几十年辛勤付出的由衷赞美,也说出了街坊邻居和亲朋好友的心声。
母亲在家尽心尽孝,父亲也是实打实的大孝子。他在外地教书,没法时刻在老人身边伺候,便省吃俭用,攒钱给祖辈们买好吃的、好用的。父亲虽是吃“国库粮”的教师,每月只有30斤口粮,其中还有20%是粗粮,可他总把供应的细粮省下来,带回家给祖辈们补养身体。春夏时节,父亲在学校就吃糠咽菜;秋冬时节,就从家里带地瓜到学校食堂蒸着吃,把细粮全都留给老人。
在我的记忆里,爷爷一直能吃上白面馒头,母亲每次蒸窝窝头,都会特意在锅里的篦子中间,给爷爷蒸上七八个白面馒头,专门让爷爷享用。伯父和叔叔远在外地,也时刻牵挂家中老人,一两个月就给父亲写一封信,细细询问老人们的身体和生活状况;每到中秋节和春节,都会往家里寄钱,让老人们能开开心心过节。父辈们尊老孝老的一言一行,为我们晚辈树立了最鲜活的榜样。
三、我辈践行孝道,争做孝老爱老模范
父辈们对祖辈的孝心举动,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尊老爱老、孝敬长辈的优良传统,早已在我们兄妹五人心里扎了根。我们兄妹个个都谨记家风,做到尊老敬老。
小时候我和哥哥还在上学,干不了重活,就利用星期天和节假日,帮母亲挑水做饭、下地干活挣工分。每到周末,三位爷爷家和我家的水缸,总是被我们挑得满满当当;三个妹妹也很懂事,常帮着给爷爷奶奶割猪草、拾柴火,减轻母亲的负担。爷爷奶奶和街坊邻居,都常常夸奖我们兄妹懂事,夸赞父母教子有方、家风纯正。
从我刚咿呀学语时,爷爷就教我背诵《道德经》《三字经》《百家姓》这些启蒙典籍,这些篇章,我至今还能一字不落地从头背到尾。也正是这些启蒙读物里的道理,奠定了我尊老爱老、践行孝道、立身做人的根基。
长大后,我们各自成家立业、有了工作,父母也渐渐步入老年,需要人悉心照顾。我们虽然分家各自过日子,但在孝敬父母这件事上,没有一人攀比,更没有一人推诿懈怠。哥哥是领导干部,先后在旧县乡、东平县水利局、畜牧局担任主要领导,工作繁忙、时间紧张,没法时刻守在父母身边,便主动承担赡养费用,时常给父母送吃的、用的,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打电话问安,细细询问父母的身体和生活情况;我在玛钢厂上班,平时工作也忙,便让老伴专门在家照料父母的饮食起居,替我尽孝;三个妹妹虽然都已出嫁,孝敬父母的心意却丝毫未减,大妹妹在旧县教书,每到周末就回父母家,帮母亲洗衣做饭,还带来新鲜蔬菜和农产品,有时还把老人的脏衣服、被褥带回自己家清洗;二妹妹在国棉厂上班,照料父母格外细心周到;三妹妹自己开饭店做个体生意,就经常把饭店里新鲜高档的食材送到父母家,让老人尝鲜补养。
我们兄妹的孝心举动,一直受到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的称赞。尤其是父母晚年生病住院时,我们兄妹、嫂子、老伴和妹夫,轮流在医院贴身伺候,没有一人嫌脏嫌累,外人根本分不出谁是儿子、谁是闺女婿,谁是闺女、谁是儿媳妇。三妹妹家离医院近,每次父母住院,都是她负责买菜送饭、煎汤熬药,悉心照料,医院的医生、护士和病友,都对此赞不绝口。
四、后代传承孝道,让家风接续发扬
老一辈的孝行举止,深深影响着我家的下一代。我老伴在世时,常对儿子、儿媳说:“咱们家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全靠世代学习和践行孝文化。百善孝为先,只有守好孝道,家庭才能兴旺,工作才能顺利,别人才会佩服你、尊重你、重用你。”
我原先在玛钢厂担任会计,外出应酬多,很少在家吃饭。可每当家里做了好吃的、稀罕的饭菜,儿子、儿媳总会特意给我留着,等我回家再吃。儿媳总说:“给爸爸留一口,是我们的心意,就算爸爸不吃,看到了也会开心。”
2020年,老伴腰背疼痛难忍,儿子、儿媳立刻带她去医院检查,确诊为多发性骨髓瘤。夫妻俩二话不说,带着老伴辗转北京、上海的大医院求医,四处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心想治好老伴的病。尤其是老伴在县医院住院期间,儿子、儿媳白天坚持上班,晚上就赶到医院贴身伺候,一刻也不耽误。我心疼他们,说自己退休在家有时间,晚上可以在医院陪护,可儿子、儿媳坚决不同意,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能熬夜,在医院也休息不好,执意让我回家休养。那段时间,他们每天睡觉不过两三个小时,老伴住院两个月,儿子的体重足足降了二十多斤,一直坚守到老伴离世。
老伴走后,儿子担心我一个人孤单,又不会做饭,便常来我家,帮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陪我聊天解闷,怕我生活上凑合糊弄,就隔三差五给我买奶粉、烧鸡、牛肉等营养品,把我的生活照料得十分周到。我家的孝文化,在儿子、儿媳身上得到了实实在在的传承和发扬。
五、孙辈延续家风,孝道精神代代传
如今很多人觉得,00后的孩子娇生惯养,不懂孝道、不讲孝道,抚养孙辈就像伺候祖宗,可我并不认同。孩子的孝心,全靠家风熏陶、家庭教育,从小给孩子讲孝道故事,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孩子自然会懂得孝顺长辈、体贴老人,这对孩子的成长也大有裨益。
我有两个孙女,大的12岁,小的4岁,我们虽不在一起生活,可两个孩子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我。大孙女每天做完作业、睡觉前,都会和我视频通话,问我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叮嘱我早点睡觉,虽是小事,却能看出孩子心里一直记挂着我。小孙女更是乖巧懂事,每天都问爸爸妈妈:“我爷爷什么时候来咱家吃饭?”一听说我要去,就高兴得蹦蹦跳跳,只要我没进家门,一家人谁都不动碗筷。等我敲门、按门铃,小孙女总是抢先跑过来开门,把拖鞋递到我面前,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给我沏茶倒水;吃饭的时候,主动把最好的菜推到我面前,懂事的样子让我既感动又骄傲。孩子的姥爷常对我说:“你这两个孙女,真是没白疼,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是你的两件贴心小棉袄。”
我家的孝道文化,就这样在孙辈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得到了传承和延续。
以上,就是我家五代人学习和践行孝传统文化的真实经历,没有华丽的辞藻,都是实实在在的家常事,却让我深深明白,孝道是传家之宝,守住孝道,家庭才能永远和睦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