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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两篇
作者:王子昆
冒名顶替
姜大与姜二兄弟俩是一对双胞胎,从小到大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细看的话,人们是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按说双胞胎的学习应该都一样,即要好都好,要差都差,可姜大与姜二却不一样,老大姜大学习好,老二姜二学习差,两人都念到了高中毕业,都参加了高考,老大考上了大学四年本科学校,老二却名落孙山,只好参军到部队服兵役了。两人的性格也大不一样,老大温和,老二奔放。
姜二三年后转业回到了地方,地方政府要求服员军人通过考试安排就业,考试的那年正好是放暑假,姜大也在家里。
“二弟,考试再有两天就开始了,你抓紧时间复习复习吧。”姜大对姜二说。
“哥哥,我的学习成绩你是知道的,我再努力复习,恐怕也难考上。”弟弟对哥哥说。
“那怎么办?没工作咋生活?”
“那你就替我去考试呗。”
姜大听了弟弟的话面有难色,觉得此事不妥,可架不住弟弟的一再央求和父母的劝说,最后同意了去给弟弟替考。
替考的那天,当姜大坐在考场上时,主考官拿起准考证,再与本人核对,相片的姜二与坐着的姜大长得都是蓄着一头短发,圆圆的脸庞上长着朝露一样清澈的一双眼睛,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非常性感,主考官就把准考证上的照片与姜大认为是同一个人了。
虽然主考官没有看出破绽来,但姜大在答题前的心始终“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因为毕竟是冒名顶替。到了答题开始后心才稳定了下来,因为他学习好,掌握的知识丰富,考卷上的考题根本难不住他,不一会他便把所有的考题都答完了,又检查了一遍,认为准确无误了才交了卷。等分数下来,他考了个第一名,这样姜二便顺利的成了一个乡里的公务员,没过几天因为县里有人,又被调到了县扶贫办公室,由于扶贫办的事不多,姜二一边上班,一边干自己的私事,后来就干脆成了吃空饷的一个人了,又过了一年,哥哥大学毕业后也分配到了县扶贫办,姜大与姜二兄弟俩同在一个单位。
姜二虽然学习不咋样,但脑筋灵活,有经商头脑,他清楚的知道在当时来说啥挣钱,啥不挣钱,于是他就先成立了一个养猪场,场内养了五十多口猪,后来又成立了一个找铁矿场,这两个场都是刚刚成立,钱还没挣到多少,投资可不少。
就在姜二的私事干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有一年夏天,蒙蒙的佃雨一直下了两天,那细细的雨丝在空中随风漂洒,又带着一丝哀伤与忧愁,整个县城都被这细雨笼罩着。夜幕渐渐的降临,山川和大地都仿佛笼上了一层灰色的薄雾,真是有点“烟笼寒水月笼沙”的气势。
正在此时姜二开着一辆大卡车,车上拉着猪饲料,飞快地向十字路口开来,一下子撞上了在斑马线上行走的一位妇女,随之是一阵沉闷的声响和妇女痛苦的呻吟,那呻吟不一会便消失了,最后是气绝身亡。姜二眼看着妇女死去却不管不顾,继续开着大卡车超前走去,他来到了猪场,卸下了猪饲料,然后到二三百里外的一个亲戚家躲了起来。
妇女是死了,司机是跑了,可现场却围了一伙过路的人,其中有位好事者掏出了手机拨打了120,不到十分钟,交警便出现在了事发地点,给死者拍照,察看地形,向围观的人了解情况,完了回去调监控录像,从监控录像上弄清了车牌号码,再根据车牌号码弄清了司机。
交警然后去姜家抓人,正好碰上了姜大,以为姜大就是姜二,便把姜大促拿到了交警队。
“你叫什么名字?”交警问。
“我叫姜二。”姜大回答。
“你是怎样撞死人的?请老实交代。”
“由于天色昏暗又有雾,路面看不清楚,才撞在了人身上的。”
“虽然天色昏暗又有雾,你若把车开的慢点,也不至于把人撞死。”
“因为我的猪场里急等着喂猪饲料呢,所以我就把车开快了。”
“德国的海涅说:‘生命是最珍贵之物,死是最大的罪恶。’你把人撞死,猪再急等着喂饲料也不能跑掉,跑掉就罪加一等。”
此次交通事故,因为姜二的跑掉,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赔了死者80万元,才算结束。
过了些时日,姜二以为风声过去了,就从亲戚家回来了,回来后才得知是哥哥替自己坐监了,于是他来到了临狱见到了哥哥。
“哥哥,人是我撞死的,逃跑是我逃跑的,罪是我犯下的,这监还是我来坐吧。”
“二弟,既然我已经替你认罪了,人家交警也把我判了刑,那监就让我坐吧,三年也快过,你所要做的就是多多挣钱,把索赔款还上,哥哥就放心了。”
“行,就听哥哥的。”
姜二回到了单位,顶了哥哥的差,上班了。等到了下一年年初的时候,正好上级拨下来一大批扶贫款,姜二见钱眼开,把其中的80万元当作帮助某村脱贫致富占为己有还索赔款了。
这事后来被上级领导发现了,把姜二按“骗取数额较大的财物罪”也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这一回再也没有人能替他坐监了,他只能自己去服劳役了。
替考
老三今年夏天七月份高小毕业了,因为家庭不富裕,毕业后要考师范学校(富裕家庭的孩子考初中、高中,最后上大学),是上了班、当了教师的大哥,给他报了两所师范,一所天南师范,一所地北师范。
天南师范先考,老三拿到准考证时,发现了准考证上是二哥的名字。
“大哥,准考证上是二哥的名字,我能参加考试吗?”
“能,进了考场,你就是你二哥,记住!”
“冒名顶替,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不会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考试吧。”大哥之所以这样说是有根据的。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准考证上不贴照片,只有“姓名、年龄、籍贯、毕业学校”的内容。老二老三相差仅一岁,个头差不多,长相近似于双胞胎,即使村里熟悉的人也难以分辨出兄弟二人谁是谁,常常把老二认作老三,把老三认作老二,对陌生的监考老师就更加难以分清了。
大哥为什么要老三替老二去考试,老三是清楚的。老二比老三早一年高小毕业,老二从小念书就不好,脑筋笨不说,贪玩,爬高逮鸟,下河摸鱼……,心思很少用在学习上,高小毕业也参加了考试,可一所学校也没考上,只好回家种地了。正好家里有几亩薄田,又缺劳力,他就干起了农活。从春到冬啥农活都干,而且还当过车倌,赶过大车呢。但毕竟年龄小,又脏又累的农活儿他根本吃不消,整天叫苦叫累。
“大哥,你得替我想想办法,我实在干不动这农活儿了。”有一次老二见了大哥说。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不好好读书?这就是没念好书的下场。”说归说,大哥还是为二弟天天在想着呢,这不老三要参加考试,老大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天南师范要考试的那天,老三像作贼似的低着头走进了考场,坐在了二哥的座位上,心里有些紧张、害怕。当临考老师检查核对准考证时,他不敢与监考老师的目光对视 ;当监考老师问道:“你是康文炯吗?”他因没有进入角色,没有及时应答,当临考老师又问:“你是康文炯吗?”他才醒悟过来,“蓦”地往起一站,嗫嚅地、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说完,他脸色煞白,临考老师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也就没多追问,又去检查核对下一位考生了。
答题时,倒是冷静下来了,凭他平时所学的知识,把每一道题每一道题认真地答完了,而且还进行了检查,认为无误了才交了卷,走出了考场。
老三不魁为学校的尖子生,天南师范和地北师范都考上了。开学那天,哥儿俩背着行李,拿着纸墨笔砚,洗刷用具……老二走进了天南师范,老三走进了地北师范。老三在地北师范念书一直很好,师范毕业被报送到了市里的师专继续读书。老二在师范学习也差,凑付的毕了业,安排到了农村学校教书,书教的不咋样,只好到学校的后勤工作了。
老二虽然学习、教书不咋样,但一辈子端的是铁饭碗,这铁饭碗还是老三冒名顶替给挣来的,为此老二一辈子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对老三更是欠了一辈子的人情债。
作者简介:王子昆,退休语文中学高级教师,《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现代作家》特约作家,多年来一直从事写作,多个作品发表在报刊杂志上,偶有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