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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年
文/李诗龙
人间烟火,最抚凡心;归途漫漫,皆是深情。以一碗腊味暖岁月,以一局牌桌伴高堂,以一场团圆慰风尘。年,是回家,是陪伴,是告别,也是带着爱,再出发。
——题记
(一)腊猪蹄
盼望的年,在一茬又一茬的离别里,在一次次目送与挥手间,渐渐淡了。
总想给这个年取个好听的名字,像送上几句暖心的祝福,左思右想,却总也找不到一个既接地气、又有年味的称呼。
第一个名字,我想叫《腊猪蹄》。
二十多年前,我和妻子骑着自行车,从丰乐河东到河西走亲戚。两地直线距离不远,远的是中间那条汉江河,过河要等轮渡,一班就是半小时。第一次坐轮渡,心里满是兴奋。走一趟亲戚,耗时又辛苦,我至今记得,路上要歇好几回,彼此打趣:要是哪天能修座桥就好了。遇上上坡,只能推着车,上气不接下气;碰上下雨天,路滑难行,有时还要打赤脚。现在想来,全是苦中作乐——路再远,只要脚步不停,终究能到。
那是一个暑假,我们又去走亲戚。有些亲戚,可走可不走;有些亲戚,不走不行,我们显然属于后者。何况,只隔一条河,不过多花点时间,更重要的是,有好吃的在等着我,累,也快乐。
炎炎夏日的傍晚,一锅腊猪蹄炖莲藕,再配上几杯酒,成了情感最踏实的寄托。这么多年过去,那味道,一点也没从记忆里淡去。所以每次回丰乐,我都会在群里发一句:家里有没有腊猪蹄?
今年年前,我们一家三口计划回丰乐过年,我照旧在群里问了一声。心照不宣的回应里,我一连吃了三回不同风味的腊猪蹄。
一回是爸妈的味道,腊月十七一进家门就看见,爱,从来无声无言。
一回是小夏从外地亲手腌制、寄回、再下厨做出的,情真意切。
一回是姐夫哥的最高礼遇,亲自掌勺,亲自夹到我碗里,味道正宗,关怀入微。
我到底有多爱吃腊猪蹄?其实我更爱的,是那段回不去的美好,是那份纯粹的人间烟火,是用多少钱也买不来的血脉亲情。
这个春节,我又好好重温了一遍。
(二)拖拉机
第二个名字,叫《拖拉机》。
每次回丰乐,都有两道“必做题”:一是干点农活,二是打拖拉机。
二十多年过去,曾经干净整齐的大院,早已人去院空。大多住户搬到了街上,只留下几位老人,或许是舍不得这里,或许是想在这里安度晚年。院子里住的人不多,却几乎天天有人回来干活——这里是他们的根,是魂,是念想,是牵挂。
人这一生,终究和草木差不了多少,舍不得,放不下,心有千千结。年纪越大,越是恋旧,越是难以割舍。哪怕后来去了大城市,住进高楼,功成名就、风光体面,有些地方、有些人、有些事,永远刻在记忆里,挥之不去。老井、残墙、枯树,还有我亲手种过的大蒜、白菜、萝卜……干农活是假,每次回去,都要去菜园里看一看,看看曾经,看看现在,也看看来日,与自己深度联结、与岁月和解,让心真正静下来、慢下来。这个地方,藏着说不完的故事。
父母快八十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一生好强的父亲,走路不再利落;一生勤劳的母亲,也扛不动重活了。说来也怪,两人的“拖拉机”牌技,却越来越高。难怪有人说,打牌能解闷、能防痴呆,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我一年一般回两次丰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陪二老打拖拉机。二十多年前陪,现在依旧陪;从前打不赢,现在还是打不赢,姜还是老的辣。父亲性子急,牌桌上脾气火爆,一般人不敢跟他对家,连母亲都怕他吵,我便成了他最固定的搭档。很多时候,他算牌准、控场稳,吵几句、拍几下桌子,也并非全无道理。他几乎打遍一条街,我们都服,只是私下里偷偷说:快八十的人了,脾气还是这么大。
打牌的时光过得很快,有时下午一场,晚上一场。我大多时候坐在他对家,却很少被他认可。即便打了“大光”,他也能挑出我出牌的毛病。我委屈过、郁闷过,偶尔也想争辩几句,却一次也没敢越过那条线。妻子有时看不过去,帮我说两句,眼看就要吵红脸,我便赶紧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是我没打好。我的退让,平息了一次又一次“牌桌风波”。实在气不过时,我会私下跟妻子说:不想跟他一对了。可真换成母亲,他俩吵得更凶。我这才明白,父亲对我,早已是口下留情。
打“拖拉机”,成了我们回家最好的理由。能陪二老打牌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好在胡集与丰乐的大桥早已通车,姐姐姐夫也会时常过来陪伴。这道回家的“必答题”,我们会一起用心答完——没有标准答案,却永远值得认真对待。
(三)回新湖
第三个名字,叫《回新湖》。
在新湖,我并没有看见湖,却总能触摸到最真切的乡情、乡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人情味。
新湖是个小村庄,是祖辈一代又一代耕耘的地方,是他们真正的故乡。那里藏着永恒的过去,也连着绵长的未来,有着绕不开、放不下的情愫。
回家过年,少不得走亲访友。妻子远嫁,路途遥远,与那边的旁亲平时往来不多,少了许多人情应酬,可遇上大事,依旧会有互动,亲情并未真正变淡,只是少了日常交集,心里却始终惦念。人和人之间,走动少了,情感自然会慢慢疏远,这是常理。小辈们一个个长大,我们也不知不觉,成了长辈,成了“爷爷奶奶”,这就是人生。
平时和老家亲戚联系不多,寒暑假才有机会聚在一起。隔得远,反而更亲热。只要有空,我们都想回去看看几位老人——他们年纪大了,真是见一次,少一次。相聚,也是为了更勇敢地面对别离。长辈在,我们就还是孩子,兄弟姐妹还能常聚一堂;长辈若不在了,大家便各成小家,那个完整的“我们”,也就散了。
新湖二队、五队,一边是父亲的老家,一边是母亲的老家,大多亲戚我都熟悉,尤其是二队,几乎每家都吃过饭。二十多年过去,亲戚们大多日子红火,家业兴旺,子女成家立业,都过上了踏实幸福的生活。
这个春节,我在老家吃了两顿年饭。他们的年饭,菜品格外丰盛,凉菜、热菜、蒸菜、汤菜,满满一桌子,二十多个盘碟数都数不过来。性情耿直、喜欢喝酒,是他们对我一致的评价。听得多了,我也笑着回应:我好酒,无量,但感情,一定胜过酒量。从前他们总劝酒,一喝就醉;如今知道我所言非虚,便不再勉强。这杯酒,让我欢喜,也让我感念。
愿新湖老家的亲人,一年更比一年好,幸福日子万年长。
别了,这个能让人小憩、充电、安心的地方。下次,我们再见。
(四)逗你玩
第四个名字,叫《逗你玩》。
岁月悠悠,共享天伦,是过年最温柔的瞬间。
一个文,一个武;一个情商高,一个智商高;一个偏内向,一个偏外向。两个孩子,两种不一样的童年。见老人,我还是孩子;见孩子,我已是长辈。
走进孩子的世界,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能为孩子做的其实很少,在他们眼里,我们未必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这很正常。你以为的好,他不一定认同;你无意间的严厉,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逗孩子玩,不只是逗乐了孩子,他们天真的话语,也常常把我逗得开怀大笑。本想好好教育孩子,到头来,反被孩子治愈了心情。陪购物、陪玩耍不难,难的是陪写作业、陪聊天。一个上幼儿园,一个上小学,检查作业时,声母韵母、加减算式,常常把我急得汗颜又羞愧。
我最喜欢的,还是陪他们聊天。稍大一点的孩子,你很难问出真心话;逗小的那个,却格外有趣。
问他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他秒答:都喜欢。谁也不得罪。
再问:喜欢当哥哥还是当弟弟?他依旧秒回:当弟弟。为什么?因为哥哥会让着我。
这个答案,通透又高级。也难怪小的总“欺负”大的,原来他心里早有盘算。
回汪桥的前一晚,我问:明天我要回家了,你会留我吗?他干脆地说:不会。为什么?因为你走了,就没人管我了,我就自由了。一句话,逗得我仰天大笑。
我们总是不懂孩子的世界,小小的人儿,早已喊出:我要自由。
大年初一清晨,两个娃对着我一连串拜年。大的说完就跑,小的说完不走,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最后直截了当:我都给你送祝福了,你怎么不给红包?那一刻,我又好笑又脸红。原来当爷爷,也得讲“现实”。
常常被他们的脑筋急转弯问倒,被嫌弃“真笨”;也常常听他们讲恐龙、讲螃蟹公母、讲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逗你玩的这个“你”,何尝不是曾经的自己,也是今天的自己。
孩子的世界很小,也很大。
(五)再出发
上一次大团聚,是2024年中秋;这一次,是2026年正月初一。
团聚之后,注定是别离。月亮,每月圆一次,圆只一夜,缺却一月。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日盼夜盼,数着日子等过年,盼的不就是那一刻——团圆。
两个孙子吃饭时,会一遍一遍数人,摆好碗筷杯子,现在记住一共14人,可一回到家,大概又要忘得差不多。像极了我,打拖拉机刚有点长进,又要等上半年;也像极了我们每个人,还没好好看清彼此的笑脸,就要匆匆道别。
最后一个名字,就叫《再出发》。
腊月廿九上午十点,我们正在贴春联,天空忽然飘起小雪。年的味道、雪的诗意、春的气息,一下子全都齐了。仿佛所有的等待与盼望,都值得,人间,也真的值得。热气腾腾的团年饭,暖意融融的团圆年,还有漫天轻扬的雪花,飘啊飘。
正月初一,大团圆。
正月初二,送别日。
离别的丰乐车站,见证过太多不舍与牵挂。人生就是这样:一次次在欢喜中迎接、拥抱,又一次次在不舍中挥手、道别。欢笑也好,遗憾也罢,都是最真实的人生。我们各有奔赴,生存让我们分开,生活又让我们牵挂相连。远在千里,只要心中有爱,便不觉苦寒孤单。
正月初五,又一次离别。
不舍,我已经历了二十多年,可每一次心情,都不相同。老人眼中的不舍,我偷偷看在眼里,泪光闪烁,呼吸都带着酸。从前他们会说:下次再来。如今,只剩沉默地站在原地,挥一挥手。
盼了一整年的团圆,又要忍着心酸分开。这人间,既有最美的温暖,也有最深的遗憾。从这一刻起,家里又只剩两位老人相依相伴,和掰着指头、望眼欲穿的牵挂。
回家,过年。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人情渐淡,其实,每一次团圆,都是在为往后积蓄力量——然后,带着爱与牵挂,好好生活,再出发。
作者简介:
李诗龙,中学教师,文学业余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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