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淡扫蛾眉朝至尊

文/孙启菲

百媚千娇下火场，曾有栀子花开情路铺展的瞬息间。巧言周旋，是未得君心同频时——那“看朱成碧思纷纷”的婉转心绪。那绵延的淡扫蛾眉间，是困锁至尊心魄的隐秘锋芒，是她横贯宫廷人生里的手腕与决断。她也曾一枝山花笑烂漫，城池间辛苦遭劫。长安路漫漫，这份思忖与襟怀，是连接她过往与未来的纽带，也是灯火通明不夜天的笼罩共情。

入宫就好似一场入狱的折磨和人生诘难。城府里的沟壑似大风般呼啸旁突。滂沱的泪雨婆娑抨击了所谓帝王之“爱”的荒诞，贞观之治吸血鏖战，亮丽的是明晃晃的凄厉杀伐，殇罚中的困顿化为凄艳断肠草的敏锐，然而李世民并不眷顾她，因为她是一个特别强势的女人，需要彩饰和虚与委蛇来掩盖内心的心机铺排，携云握雨间，她的碎裂惊蛰无声之处在于对惘然尘世的茫然。

人生的润色剂在于加码复辟，利用体制的勾戈成就一步一算计的熠熠。公然抱茅入竹去并不可效师法，而韬光养晦成就唐诡云合登顶的天宫集锦，利用人事和纠纷扶植自己的势力，人毕竟不是智能图形，以土星的忍耐和天王星勾勒的倔强叛逆，构成了前半生生涯的圣焰和逸景。冲突和聊赖共生，与爱情的素昧平生和绝境里的爵士乐铺展，就是斜塘院落般宫廷里的视觉与恭听。

碎裂的柔夷。石榴裙里的初恋乐园，是如此的黯然销魂，托举的譬喻缭乱交织，铸成命数的绝命扶梯，青花瓷的安逸渗透了心襟的暗涌，漂浮与无奈的钟声淋漓是梦宇天阔的质询。寻觅一方自我的沃土，渐渐壮大实力，管他什么牝鸡司晨的判决书，只为求得新生宏愿，以寥廓和宏远的机宜经略满足政治的欲望，对于鸢飞戾天者上青云的力量的公绪。

浮夸里的世局，都是为我所用斗士参孙的回旋梯。玄武门之变的滩涂与陆离，让她明确了人生加持情绪的特定因循。狠辣不是一种过错，而是应接政治力量彰显势力的蜂花生化，和对于世俗点染憔悴伊人的缘故嘉泽和一份属于疏影的清丽。情理间的士多啤梨，三生万物的极致空虚，让百媚千娇的努力，简化为凤鸣九天的准备和唏嘘。

命制中的叱咤风云，风烟望五津。不贻误战机，逆我者必得痛斥的心弦归附了独孤求败的命理。名利之争在于韬光养晦的隐秘加持，在感业寺里的清虚拍岸，是政治妩媚爆发之前的淑清碾心。进入一番恪守的忧郁，城盟之下须臾的淡定，螓首蛾眉的酝酿在乎心机的酝酿，政治允诺中追寻的是满天飞红的萧飒云霓。恐惧深入骨髓，剜心的恨意堵在喉头无从言说，秋荻摇曳的夜色里，那些苍茫的过往回溯，是自我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突围的心底私语。

把脆弱当成了坚强，无惧那一夜的风和雨。她也曾有着由衷诚恳的少女清愁，哀怨人生絮语的同时减轻了后宫里是非造就的情感剥削，与伪善道德的韬略宗旭一战到底。她的命理带有孤独的缜密，与时光呼应的狐疑心的归谬是倜傥星矢所不可并论的手段交集。丧失了明月心和朱砂痣，她的心中自有新枝的城盟宏愿，斜倚阑干之间驰冥天际线的维度，与压抑毁损自己的势力相抗衡，撩拨人间烟火的迤逦。

和李治间的情感，是她的唯一信约和生命中最值得珍视的铜制瑰丽。瘴疠一般的宫廷院落，多的是潜藏其中的心机和算计。炎柱里的断肠崖心曲，献给了先帝，然而专宠自己的，却是小了自己四岁的新帝李治。永徽元年，唐太宗周年忌日，李治入感业寺进香，二人重逢互诉思念，这场打乱神魂纠纷的感业寺之行让她彻底摆脱了芜杂的视听，曾经封为才人的心智也在这堤坝般的情绪溃散中渐渐清晰。她的宫心计在于人生的教诲，为了自己做的绫致体认才是双擎夺目的概略依循。

同李治在一起的时候，爱的灵力真的可以敝屣荣华浮云生死，为了至情至性倾覆所有，也是她曾经的懿德宏愿与价值淋漓。当她尝受到权力滋味的时刻，是向所有的刀枪风雨明暗里复仇的拂尘清徐。她的爱慕和仰仗，逐渐变为对于异端的毫不容忍，也是对霹雳菩萨所代表的强势价值规范的深刻体悟。孔孟之学不是她的理路，法家的开阖纵横才是她的徙倚。

流动的命中，她排斥了王皇后和萧淑妃，她对于自己的狠在于可以牺牲女儿的性命，嫁祸王皇后，撕扯掉政敌的体面，成全自己的私心和窃喜。她并非无所愧疚，而是在炼狱一般的天玄机之中寻觅自己的纸轴之战，诛心的垓下之盟让她尝受到翻覆她人性命的喜悦。文化扭曲深化了情志意蕴中驻扎一隅的神魂规模的梦寐，当一个人的狠生了根发了芽，便很难恢复健康酩悦人的馥郁清流。然而她就是不应允生命的贬低，要与大唐的表面上的光辉熠熠作出一种生命权的决策，即把持权力势位提高位分的价值朵颐。

当她一步步蚕食了生命中窃喜和蓓蕾的成分，风吹雪飘的百丈冰滑落了她的单纯明媚的心弦意旨，蘼芜间洒下顷刻门楣的自由，意志中的王者心绪是她在战壕的狼奔豕突里，救赎心智滑落所激发的愈战愈勇的霹雳耸立。倒戈阵阵，不要再演沉浸在自我啤梨旧梦里的角色，而是以绝世的风华和纠葛的点燃，赋予一场生命裂帛的挽回。青春翘楚者，是庄严和法相的披靡。李治的故去，杀掉自己意欲叛乱的“逆党”儿子，都让她在权力的唏嘘中丧失了佛理的安然，而是成就一种城盟兴许的盖世沉积。

她的心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国，做不了文化意义上的哲人王，就从政治的层面断裂了异己分子的活路，而让火炉的燃烧为政治加薪添火，燃烧无限长风，檄文里的旧世界，需要她的命制朵颐去清理，在曲折中祛除瘀滞和成就以我为名的变奏曲心绪。性格中的刚毅果断，与时间赛跑拥护康庄大道的世情缤纷，是她无可比拟的人间驾驭，锋驭里的自我栖蟾，生涯折磨中的奢阔屹立，都是抖擞的思维和人生中难以归纳的骈俪。

偏移生命悔恨，酝酿价值嘉泽的情绪。怀揣着政治理念，随意抛掷，任全天下人平分自己的骄傲与权力的才气，这才是她的生涯愿景，和蛊惑王权雷声轰鸣的鸿蒙者端丽。人生中的断舍离，契机中的繁复义理，让她在韧性悬崖的姬玉刘霰中享受权威的快感，作为铭记者对于历史男权的抗拒。女皇武则天，主体的伺隙和党同伐异的同盟军，是她作为女性的至高无上的快慰和析疑。她的人生或许缺乏了温煦，但是凛冽视同猛虎的辑佚让她的内心纠葛多了一丝丝终极奥妙的翼翼。

天使也会折翼，她的毕生执念陨落在交出权力的那一刻。媚娘，这折光里裹挟着思辨与旧梦，达摩因循的是彼岸石斛兰的坚韧和孤凄。作为意脉的天沐河，与暮火攻心的非人道练习，在沉落抑或兴起期间的奇崛馥郁是作为明澈星系的慰藉无形。城阙辅三秦，克服了恐惧失意，以数十年如一日的雕琢凿壁大唐盛世的累累功勋。虽九死而未悔，激荡的心跳脱人世悲情的倥偬，而以一介无字碑闪燃出灵晕幽冥的生命质感和韧性抛光的望影。

作者简介：

孙启菲，笔名萱烁言叶、沈园清客，文学博士。第十一届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长江文学签约作家，杭州市文学学会会员。结有个人诗集《幻霞灿雾林》；其《罪恶意识与现实观照》获澳门地区征文比赛一等奖。个人座右铭是“沧海流枯，顽石尘化，微命若缕，赤心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