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清洁工3》人物纪实
文/魏少华 诵/梦锁清秋
三
黄师傅的爱人，喉咙哽咽地讲了上面一席话。我当即表态，要批评黄全海的不正确的想法，从边远小工区调到市里的分局机关工作了，就产生了离婚的想法，他想翻天吗？
安慰了黄师傅的爱人，我找黄师傅正式讲话。
黄师傅！你想离婚？看来马上得把你退回九工段，回你原来的工区上班去！
黄师傅吓了一跳，马上坦白了他的想法。
魏主任我是说的气话，龟儿子才想跟她离婚！
为啥子要说气话？
我...我，黄师傅涨红了脸，嗫嚅着，我沒调回来，她嫌我离家远，让我睡沙发，说调回重庆才能上床，我不说好歹。现在都调回重庆两个多月了，又嫌我臭，还是天天让我睡沙发，我憋屈得难受呀！才...才说离婚气她的。
原来，黄师傅在九工段多次被评为段先进生产者，于1967年经人介绍与当时被认为“家庭成分有问题”的女士相识结婚。婚后两地分居，添女儿后，黄师傅一心扑在工作上，凡有加班能挣加班费的，他都抢着干，所得工资、加班费、上道津贴、奖金全额交给老婆，由老婆每月酌情给他生活费。黄师傅生活极为节俭，十多年来，从无怨言。黄师傅穿着从不讲究，长年四季都是一身工装。开始那些年，铁路制服的铜扣子闪闪发光，人人都羡慕铁路央企大单位，收入高，社会地位高，家庭相安无事。
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社会生活发生了质的变化，黄师傅的爱人是有知识文化又讲究生活品味的人，而黄师傅却习惯了施工现场那种艰苦简陋的生话状态，可以不洗澡不洗脚先睡觉。走亲访友逛大街，穿套缺扣子的工装也无所谓。所以他陪爱人女儿逛街，都是被支开保持有二十米以上距离的。调回分局机关后，夫人说他身上有异味，因此长期被打发在沙发上睡觉。
我对黄师傅说，你如真想离婚，我也不劝你，马上开个证明同意你们离婚。话没说完，黄师傅双手摇摆像打信号旗，急忙说，不、不、不，女儿都16岁了，傻瓜蛋才想离婚呢！
我说，你不想离婚就得听我的，你答不答应？
黄师傅说，一百个答应！
我让他回家先要给老婆赔礼道歉，下个矮桩，这是你的高姿态。有几句必须要说的话，我写在纸上让他背熟后回去对老婆讲，老婆不理他也要讲，讲到老婆理他为止。
我又调整他在晚七点钟下班，下班后洗澡换衣服再回家。
我对他说，你能把厕所搞干净，为什么不能把自己也搞干净？厕所不搞干净，全机关的人都嫌弃；你不把自己搞干净，你夫人不 嫌弃你才怪，你不洗澡就想上床，把你一脚踹下来，你活该！
黄师傅怔怔地望着我，扯着衣襟用鼻子闻衣服上的味。
我说，你在厕所一干就是六、七个小时，自己咋能闻到衣服上的臭味？但你一走到我办公室门口，你身上的臭味就熏到我啰。
社会生活在变，你脑瓜子里的观念也要变，不要以为穿身油腻汗渍衣裳就是个铁路工人形象，错，大错！全身干净整洁时尚、精神振作、文明礼貌才是现代铁路工人的形象！
黄师傅尴尬地笑了，说，我改、我改！
第二天黄师傅来上班，我问他，那几句话讲沒有。他说，我讲了，老婆说这几句话是哪个教你的？我只有讲实话。我老婆说，借你黄全海十个胆子你也不敢真的跟我离婚！
我问黄师傅，让你上床没？黄师傅说，她要罚我再睡两个月沙发。
重庆分局的厕所搞得特别干净，引起了《西南铁道报》王总编的关注。
王总编带队来重庆分局采风，对机关厕所问题作了较为详细的采访，有天找到我说，魏主任你们分局机关的厕所，是我所看到的最干净卫生的厕所。黄全海这样的人不错，能评为先进生产者吗？我说，按分局评先的规定，要在机关工作一年及以上才有资格评先，到年底他刚到九个月。
王总编又问，有没有特殊处理的案例呢？
我想了一下回答，如将黄全海师傅评为年度先进可以作为特例。
王总编说，待评先有了结果，我们报社再发一篇人物通讯。如果我先发稿件，读者会认为这样典型的事迹和人物连先进都评不上，会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于是，我专程向评先委员会主任的潘居正局长汇报了黄全海的情况。
潘局长说，如果黄全海同志都评不上年度先进工作者，我们的评先工作不就有了缺失！
黄师傅当年顺利评先，王总编亲自撰写的长篇人物通讯稿件也上了《西南铁道报》。
我也趁热打铁，将黄全海的夫妻关系再作协调。
首先将黄师傅的头发修理了，吹了个侧分头，还是用卖废报纸的钱为他量身置办了一套西便服和一双皮鞋，把黄师傅打扮一番，他英俊的面貌凸现，完全变成了一个帅气十足的中年男士了。
我们请来了黄师傅的夫人和爱女，在机关食堂为黄师傅评先、先进事迹见报摆了两桌庆功宴。办公室的秘书们纷纷举杯祝福，祝黄师傅评先、事迹见报！祝黄师傅再接再励永葆革命热情！祝黄师傅家庭幸福！那一刻，黄师傅的夫人的眼角又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达银副局长又来添彩助阵，把庆功宴推向了高潮。
他向黄师傅的夫人敬了一杯酒，而且是代表全机关职工感谢她培养调教出了如此吃苦耐劳的、人品优秀的黄师傅，她承担了家庭的全部义务，让黄师傅才能全心身搞好本职工作！
木讷的黄师傅站起来不知说啥好，还是他夫人有见识，端起两杯酒，递一杯给黄师傅，自己端一杯，两夫妻一起敬分局领导也敬大家。
夫人说，我们首先要搞好家庭团结，我全力支持老黄的工作，谢谢组织给他的荣誉！谢谢领导的培养信任！谢谢各位同志对老黄工作的大力支持！说完大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完）
作者简介:魏少华，铁路退休职工，喜欢旅游和看书，好运动和涂鸦，也喜欢写几句顺口溜自娱。
主播简介：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清秋文轩》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中华汉俳》《中国联墨缘香》副总编：2020年中国互联网首届朗读大赛获得优秀奖。有百余篇作品发表在网络平台。朗诵作品接近三千首；配音秀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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