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春天的田野
文/姜卫东
一幅画,一阕词
最美的景致铺在田野
踩着松软的田埂
把思绪轻放油菜花瓣
雨绵绵,风微微
摇曳季节轮回里的青春
俯身靠近泥土
闻平凡汗水浇灌的清香
所有浮躁溶入大地
童心立在牛背
纯净的灵魂装满空旷的美
一草一木都是春天的诗句
收一亩春色储藏心房
包括青虫和蝴蝶
人间所有匆忙与喧嚣
都在泥土里,轻轻放下
(载《成子湖诗刊》2026年3月下刊)
姜卫东,男,安徽宿松人。安徽省诗词学会会员,安庆市作家协会会员。爱好诗歌,用心记录乡土文字。
在春天的田野里,放下人间的匆忙
——姜卫东《走向春天的田野》赏读
文/若云
赏读诗人姜卫东的《走向春天的田野》,我首先被标题中的“走向”两个字吸引。不是“站在”,不是“望着”,而是“走向”,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意味着诗人正从某个地方出发,向着田野靠近。那么,他原来在哪里?诗中没有明说,但读到后面“所有浮躁溶入大地”“人间所有匆忙与喧嚣”这些句子时,我们大概能猜到,诗人是从那个叫做“城市”或者“日常生活”的地方走出来的。
诗歌开头说“一幅画,一阕词”,把田野比作艺术,但细想又不太一样:画和词都是人创作的,而田野是现成的。这种比拟其实透露了诗人对田野的欣赏态度,他看田野,就像看一件艺术品。接着“踩着松软的田埂”一句,“松软”这个词用得准。真正走过田埂的人知道,雨后或者清晨的田埂确实松软,踩上去脚感舒服,这和城市的柏油路、水泥地形成对比。诗人把“思绪轻放油菜花瓣”,这个“放”字有趣,好像思绪是个物件,可以搁在什么地方。这时候诗人的心理状态是松弛的,愿意把念头托付给一朵花。
第二节写到“摇曳季节轮回里的青春”。站在春天的田野里,诗人想到了青春。青春已经过去了,像季节一样轮回,但此刻站在田野上,似乎又和某种青春的感觉重逢。俯身靠近泥土,“闻平凡汗水浇灌的清香”,这句很关键。田野的美不只是视觉的,更是劳动的气味。诗人闻到了汗水,而且是“平凡”的汗水。他不是在赞美抽象的农民,而是在感受一种日复一日、不声张的劳作。这时候诗人的心理发生了变化:最初他只是来散心的,现在开始认真对待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第三节说“所有浮躁溶入大地”,浮躁是什么?是坐立不安,是想要很多又不知道要什么,是城市生活常有的状态。诗人感到这些正在消散。“童心立在牛背”是一幅画面,但“童心”不只是孩子气,更是一种简单看待世界的能力。诗人在这里暗示,成年之后我们失去了这种能力,现在在田野里重新找回来。“纯净的灵魂装满空旷的美”,灵魂可以被装满,而且被“空旷”装满,这个说法矛盾却准确。空旷怎么装满?因为那种开阔感本身是有分量的。
最后一节是收束。“收一亩春色储藏心房”,春色是可以收的,可以储藏的,诗人用这些词把春天物质化了,好像能在心里存下一整个季节。“包括青虫和蝴蝶”,这句朴实又有趣。很多写春天的诗只写蝴蝶,不写青虫,但诗人说都要,好的坏的都是春天的一部分。最后两句“人间所有匆忙与喧嚣,都在泥土里,轻轻放下”是全诗的落脚点。匆忙和喧嚣不是被消灭了,而是被“放下”了。放下是一种主动选择,不是逃避,是暂时搁置,让自己从那些东西里抽身出来。
诗人带着城市生活积攒的浮躁走进田野,起初只是看风景,然后逐渐放慢,俯身,闻泥土和汗水,接着内心变得纯净,最后主动把日常的重负“放下”。这不是逃离,是调整。诗里没有说诗人最后离开了田野回到了哪里,但我们可以想见,他回去的时候,心里装着一亩春色,脚步大概会轻一些。
2026.4.2稿于矢坠林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