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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刘瑞升
序 章
黄山者,以奇松怪石擅名,凭云海温泉著胜。徐霞客两度登临,挥毫四千余言,遂令此山不仅成天地之大观,更为后世徐学传人仰止之精神地标。余与兹山,缘结廿一春秋,凡三度奔赴,而路途各殊:初则自驾南征,纵横数省,风餐露宿;次则因公赴会,抽身案牍,千里飞越;三则自大理启程,轮轨辗转,往返九日。三段征途,三种奔波,同归一念:循霞客之遗踪,探黄山之真容,传文脉于来者,彰赤诚于初心。
廿一载三度登临,自雾中抱憾以至终得圆满,路途愈远,心意愈坚,山水为盟,步履为证。

【初登黄山:自驾南征,雾里初寻霞客踪】
乙酉暮春,公历2005年四五月间,余自京师驾车南征。横跨冀鲁苏皖浙赣六省,历时廿有八日;驰骋一万二千余里,耗资两万余元,历访名山十有七座。当是时也,高速未畅,导航未兴,昼行夜宿,凡事躬亲,风餐则尘霜满袖,露宿则星月为邻,鞍马之劳,非亲历者莫能详也。

4月27日,行抵汤口,与妻李萍宿于武警六支队招待所103室。翌日将登,余先赴黄山管委会,欲搜文献,以循霞客当年故径。未料于门前,偶遇管委会园林局班车司机吴银启先生,一见如故,倾盖相投,话黄山之形胜,论霞客之游踪,言笑晏晏。临别相约,下山之后,再续晤言。萍水相逢之暖,竟消旅途大半风尘。

4月28日,自汤口起步,二里至黄山大门,又三里至温泉,再三里抵慈光阁,五里至半山寺,复五里达天都峰下。恰逢天都、莲花二峰,轮休而同开,实属千载罕逢之机缘。余鼓勇而前,奋力攀登五里,终至海拔1810米之天都峰顶。立于山巅,虽云雾漫卷,而心潮难平。当夜宿于天都老道口招待所,房费200元,身虽疲惫,而意兴未阑,唯盼翌日天开云散,得睹霞客笔下之奇山。

4月29日,自天都老道口出发,经一线天,过玉屏楼,攀莲花峰,越百步云梯,经鳌鱼驮金龟,过海心亭,登光明顶,入北海景区,历清凉台、猴子观海,复返北海,观梦笔生花、笔架峰、上升峰、始信峰,终至白鹅岭,乘云谷索道而下。黄山三大主峰,尽留屐齿;霞客当年故道,留余足迹。
然,连日大雾弥天,四野茫然,唯见峰石摩崖,镌名与海拔可辨,而奇松怪石,尽掩于白雾之中,真所谓“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也。余手持《徐霞客游记》,欲以文证地,以地释文,而眼前茫茫,无从对照。

霞客笔下黄山,有途经百步云梯的记述:“梯磴插云,足趾及塞,而磴石倾侧㟏岈,兀兀欲动,前下时以雪掩其脸,至此骨意俱悚。”今日石阶,经后世拓宽修整,已无当年之险绝,然遥想霞客当年踏雪攀援之艰,仍令人肃然起敬。行至一线天,陡峭险峻,令人不敢回眸,本有“顶前一石伏而复起,势若中断,独悬屋中,上有怪松盘盖”之奇绝,而余之所见,唯白雾横空,千山匿影。

满腔期许,竟成深憾——虽足踏霞客当年之径,而目未睹霞客笔底之山。此憾萦怀,深铭于心。
下山之后,余与李萍赴霞客当年沐浴之温泉,票价每人72元,濯尽登山尘劳。复依前约,与吴君相见话别,虽行程仓促,未及深谈,亦践初见之诺,吴君喜书法篆刻,治印一方相送,印面内容丰富:“重走霞客路”五字,还有迎客松、笔架峰、梦笔生花图案及05.4.28日期,可谓用心良苦。

此番自驾黄山,竟以雾中憾游收场。然憾之愈深,念之愈切,追寻霞客足迹、再探黄山真容之心,自此深植于怀,未尝稍减。

【再登黄山:飞赴盛会,案头暂续霞客缘】

十一载光阴流转,雾中之憾未消,追寻之志未改。丙申之年,恰逢徐霞客首登黄山400周年,余以中国徐霞客研究会代表之身,承黄山管委会之邀,赴此盛会。然公务缠身,案牍劳形,特向单位请假三日,方得奔赴此跨越400载之霞客之约。

5月17日,余处理毕上午公务,携行囊直奔机场,乘国航1551次航班,夕发屯溪,空中距离1200余公里。半日案牍,半日征途,事假之寸阴,皆弥足珍贵。抵后宿于黄山国际大酒店418室,管委会政治处程亚星主任、管委会办公室王国银主任陪同晚餐。同会者,木仕华、浦庆余夫妇同机而至,高松凡已先至,徐霞客第十世孙徐振庆夫妇、江阴徐霞客研究会徐伟忠夫妇,亦前一天抵达。一众同好,齐聚一堂,共赴纪念先贤之会。
5月18日午后二时,纪念徐霞客首登黄山400周年座谈会,于酒店练江厅召开。余为首位主旨发言者,以《黄山徐学研究不可或缺的历史坐标》为题,登台演讲,所撰论文《浅谈徐霞客游黄山日记的艺术特色》,已刊于《黄山》杂志,随会分发。

发言之中,余梳理霞客与黄山之渊源:万历四十四年,数九寒天,29岁之霞客,首登黄山;万历四十六年,秋高气爽,再度重游。前后留游记两篇,前篇约2800言,后篇近1700字,记12天之游历。余特为申言:《游黄山日记》之中,霞客以“令人狂叫欲舞”6字,直抒胸臆,足见其对黄山挚爱之深。余更强调:黄山为世界自然与文化双遗产,独具双重价值;徐霞客《游黄山日记》,兼具文化、艺术、科学、史学四重价值。400年前,黄山为霞客开观察自然之窗;今日之世,黄山与霞客,已成互为依托之统一体。研究黄山历史,徐霞客乃绕不开之里程碑;研究徐霞客及其游记,黄山为不可或缺之坐标。此番论述,引得四座共鸣,后为多家媒体引述,广为传播。

5月19日,中国旅游日,纪念活动启动仪式,于黄山南大门广场举行。余与黄山市委常委、景区管委会党委书记黄林沐,安徽省旅游局副局长陈雷,分别致辞。徐振庆等三人,被授予“黄山荣誉山民”称号。众人至徐霞客塑像前合影,乘缆车至玉屏楼,于迎客松前留影。
午后一时四十分,余与木仕华同登天都峰,二时五十分至顶。是日天多阴翳,唯登顶天都峰时,阳光普照几分钟,让余阅尽霞客笔下“万峰无不下伏,独莲花与抗耳。时浓雾半作半止,每一阵至,则对面不见。”站在峰顶,确如徐霞客所言“山高风巨,雾气去来无定”,且有一种被裹挟的感觉。而霞客“下盼诸峰,时出为碧峤,时没为银海,再眺山下,则日光晶晶,别一区宇也”的描绘,更是丝毫不差。

5月20日清晨,余登光明顶,却遇大雾夹杂雨丝。霞客曾记此景:“顶前一石,伏而复起,势若中断,独悬坞中,上有怪松盘盖。余侧身攀踞其上,而浔阳踞大顶相对,各夸胜绝。”余于脑中,反复勾勒此景:巨石伏而复起,若断若悬,怪松盘盖,霞客侧身攀坐,与友人隔峰对赏,各夸胜绝。然眼前唯见浓云密布,光明顶气象站之球形建筑,于雾中时隐时现。
巧遇两位江阴女子,同为霞客同乡,见余手持《游记》对照实景,颇感新奇,交谈间录下视频,相与合影。余冒雨苦候二十余分钟,唯盼云雾暂开,一睹“天都、莲花并肩其前,翠微、海门环绕于后”之壮阔,终未如愿,怅然而归。

此次再登黄山,管委会全程安排,诸事顺遂,学术交流圆满。返程之后,媒体报道相继刊发:《安徽日报》于5月27日,刊发《跟随霞客对话黄山》一文,将余发言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历史坐标”,设为首个小标题;《黄山日报》于5月31日,直取余文中核心内容为题,刊发《研究黄山历史,徐霞客是一座绕不开的里程碑》。
下山之后,余于屯溪老街,偶遇善书蝇头小楷者王小国,特请其于三把扇面之上,抄写《徐霞客游黄山日记(前篇)》,资费200元。6月7日,收到王小国寄来之扇面,成此行珍贵之纪念。第32辑《徐霞客研究》破例将黄山活动的全部16篇文章,予以刊登。唯憾者,依旧雾雨锁山,未睹黄山真容;且日程紧凑,虽心念11年前相识之吴君银启,终未得抽暇相见。旧憾未平,新憾又添。

【三登黄山:辗转九程,云巅终圆霞客梦】
又历十载,丙午春深,公历2026年3月,适值徐霞客首登黄山410周年,余决意三登黄山,以践夙愿。
自大理启程,彼时无直达黄山之列车,唯有辗转数千里:3月17日启程,乘火车至昆明,留宿一夜;次日转车长沙,一路数次换乘,先抵白岳齐云山踏访霞客旧迹,再赴黄山,穿山越岭,朝暮兼程,往返合计九日。此行,无自驾之自由,无飞机之迅捷,唯有轮轨滚滚,相伴征途。行至昆明南站,意外偶遇徐霞客铜像,伫立像前,望先贤从容神貌,一路风尘疲惫顿消,似有冥冥指引,更坚定踏遍山水、追寻霞踪之信念。

3月20日午后三时半,在黄山管委会召开小型座谈会,政治处副主任葛旭芳为主持,参会者有《黄山》杂志主编程勇军、黄山文管办公室杨海、记者程秋萍,及吴银启诸君。众人围绕余次日踏访之行程,周密部署。葛主任提议,由徐学研究专家程勇军陪同上山,不巧程君正撰重要文稿,数日后需赴江阴参会,无法随行;其余参会者,亦各有工作安排,难以抽身。余向葛主任之悉心筹划,致以诚挚谢意。
会上,葛主任嘱程秋萍组建微信群,余等七八人悉数入群。葛主任明言:考察途中,凡有线路疑问、点位考证,均可于群内随时提出,后方团队将全程提供专业后援。同时,葛主任妥善安排余在山食宿事宜,针对余提出登临处于封闭轮休期之莲花峰之诉求,亦承诺立即协调,最大限度予以通行便利。
3月21日,恰值徐霞客首登黄山410周年纪念日,丙午年二月初三。晨5时50分起身,将行李寄存于宜必思酒店。7时10分,乘车前往汤口温泉。此处乃2005年初登时沐浴之地,亦霞客当年泡汤之所,今已停业萧条,泉头仅存微温,不复昔日恒温42度之盛景,存续至少数百年的自然资源,是何因消失殆尽?抚今追昔,不胜感慨。
8时从温泉开始登山,九时零九分至慈光阁通过入口闸机,经立马亭、半山亭,天门坎,正午抵玉屏楼,资料显示:全长4120千米,石阶7107级,高差1060米。在玉屏楼享用葛主任安排之自助餐。午后一时,与工作人员鲍振楠、徐家扬二位“零零后”,同向莲花峰进发。

是日天公作美,循莲花之陡阶向上,云海浩瀚缥缈,为三登以来所见最壮丽之景。俯瞰绝壁烟云间之玉屏楼,乃天都与莲花二峰护持左右,霞客在日记中称为“文殊院”之地,今建有宾馆,其砖红色楼顶似在云海中漂浮;迎客松似一柄打开的袖珍折扇,亦与云团相戏。而独立天地间的天都峰,正与雾海云峰“争奇并起”,云蒸雾绕,瞬息万变,俯视其下方玉屏索道钢骨铁架,有缆车徐徐往复。
拍照间隙,取出《游记》对照,文曰:“一路沿危壁西行,凡再降升,将下百步云梯,有路可直跻莲花峰。”余等三人今日自玉屏登莲花之径,古时未凿;而下山取道百步云梯,恰是徐霞客当年登临莲花峰之路。
沉醉于云海松涛之间,申时三刻,成功登顶莲花峰。恰如徐霞客所言:“其巅廓然,四望空碧,即天都亦俯首矣……令人狂叫欲舞。”下山途中,看到徐霞客记录的巨石中间像房子一样的空间,曲折诡异。在百步云梯与鲍、徐二君作别,独往宿营地天海景区,又赶上落日云海,让余面对晚霞不禁狂呼乱舞。午后,从玉屏楼到莲花峰,登顶再下到百步云梯,最后到天海景区,估计有五六公里,全天行走不少于10公里,竟不觉疲惫,虽步履不停,而心怀畅快。
3月22,晨五时三十分即起,赴光明顶等候日出。不成想,如此早时,已有挑山工在石阶上步履蹒跚地前行。前晚于白云宾馆餐厅用餐时,每张餐桌上都立着一块小小的提示牌,牌上印着朴素的字句:“您吃的每口饭都是挑山工用双肩挑上来的,您剩的每一口饭也都要挑下山。文明用餐,提倡节俭。”牌子上配着一张挑山工登山的照片。
挑山工是黄山之上体力支出最多的人。他们一步一步踏在石阶上,把粮食、物资挑上山,再把游客剩下的杂物、垃圾挑下山。靠着一副肩膀两条腿,维系着黄山上的烟火生活。余眼前雾气弥漫间,见挑夫们坚毅之身影,喘息之声,于寂静山道中清晰可闻,头灯微光,于雾里忽明忽暗,此情此景,令人肃然起敬。
九时三十分,往北海景区,雾中微雨,前路迷蒙。余手持《徐霞客游记》,逐字对照万历四十四年霞客所记接引崖、扰龙松(即今梦笔生花)之景致。游记有云:
“复窥其阴,则乱峰列岫,争奇并起,循之西,崖忽中断。架木连之,上有松一株,可攀引而度,所谓接引崖也。度崖穿石罅而上,乱石危坠间,构木为室,其中亦可置足,然不如踞石下窥更雄胜耳。”
又云:“上有一松,裂石而出,巨干高不及二尺,而斜拖曲结,蟠翠三丈余,其根穿石上下,几与峰等,所谓扰龙松是也。”

虽云雾遮目,未能尽览实景,然于文字与山川之间,与400年前之霞客,隔空对话,心神交汇。
当夜雨深,余于灯下,写下《雾里寻踪空抱憾 文中证古永留芳——由黄山踏访有感而发的徐学传承建议》,洋洋2349字。倡言三事:以实地踏勘为基,开展古今黄山多学科对比研究;借410周年契机,举办全国性学术研讨会,聚智汇识;推动研究成果转化,以实景标识、数字体验、研学线路,赋能黄山文旅;建议成立黄山徐霞客研究会,以长效化、制度化之机制,传承霞客文脉。
3月23日,晨七时启程,先观飞来石。此石为八七版《红楼梦》开篇补天石取景地,高12米,宽2.5米,立于基座之上,接触面极小,宛若天外飞来,地质实测重544吨,石镌“画境”二字。明人程玉衡有诗云:“策杖游兹峰,怕上最高处。知尔是飞来,恐尔复飞去。”
余对照霞客游记,考其“飞来峰”之所指,推测当年霞客仅至西海门远眺,未入峡谷腹地。余此次首入西海大峡谷,虽大雾弥漫,而时见云雾散开,露出云海仙境,活脱脱董寿平、郭传璋笔下的黄山,令人沉醉忘归。余不禁思忖,替霞客观西海。

途中,余接到吴银启君的电话,约与画家吴大千君晤面。午后一时十分,自天海景区出发,快步赶往玉屏楼索道站,途中未作停留,仅45分钟便抵索道口。十四时乘缆车下山,玉屏索道票价90元,西海大峡谷上行小火车100元,一一记存。乘景区交通车至汤口大桥,车票19元,取回寄存行李,随后打车至客运中心,往屯溪拜访画家吴大千先生。吴君早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曾单车徒步,十载遍历神州;复以写生稿本为基,殚十三载心力,绘成《锦绣中华》水墨长卷,延袤450米,包举名山百四十有二,江河湖泽四十有七,气象雄浑,蔚为大观。先生知余亦浪迹天涯、追慕霞客之人,乃邀至画室雅聚,欣然濡毫,题“霞客刘贤”四字见赠,以为永念。
二十二时,入住屯溪全季酒店,9天重走霞客皖南故道之行,至此圆满收官。此行遗憾,相识十载之黄山余盛明君,履职它地不成相见。


尾 声
廿一载,三登临,路途各异,执念如一:初则自驾远征,万余里纵横多省,风餐露宿,初寻霞踪;次则告假飞赴,于公务间隙抽身千里,学术续缘;三则轮轨辗转,大理启程,昆明夜宿,穿山越岭,终践初心。三度行程,各有艰辛,而一脉相承,贯穿着对徐霞客求真精神之崇仰,对黄山山水之深情,以及持之以恒、久久为功之信念。
自雾中抱憾,至盛会抒怀,再到云海圆满;自初遇吴君银启先生践约相见,至再登因仓促未能再会,再至三登终得重逢;自独自踏勘,至主旨发言、观点登报,再至撰文建言徐学传承——黄山见证余之步履,余亦以步履回应黄山与霞客。
徐霞客一生,朝碧海而暮苍梧,不求闻达,唯求真知。其《游黄山日记》皆成千古绝唱。霞客两登黄山,一临寒雪,一赴清秋,余三度登临,皆值春深,虽得云海之壮阔,终未识秋日黄山之盛。霞客秋游黄山,曾落笔赞曰“枫松相间,五色纷披,灿若图绣”,更叹其“藻缋满眼”,字字皆是秋山盛景。若有机缘,余当四登黄山,于清秋时节,踏遍丹枫翠松之间,领略霞客笔底秋光,以余之微薄笔墨,再为黄山盛景作赋,以续此山海之约。
每日视频号得众人首肯。大理宾川人周元川留言:“你这趟旅程是一次成功的‘文化深潜’。你以身体力行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对先贤的深度朝圣、对自我的精神洗礼,并向我们生动展示了:真正的旅行,是灵魂与历史、与山水、与同道的深度共振。徐霞客先生若泉下有知,见有如你这般后辈,如此真诚地重走其路、感悟其心,也定当欣然含笑。为你点赞!期待你更多的分享,让这份跨越时空的霞客精神,感染更多人。”
余虽不及先贤万里壮游,然以三登之行,守初心,践一诺,令山水有痕,文脉可续。雾里之憾、征途之奔、萍水之诺、古今之鸣,汇成独属于余之黄山记忆,亦化作对霞客精神,最朴素而最长久之致敬。

刘瑞升
2026年3月20日-24日途次黄山
4月1日定稿于大理霞客栈•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