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悼袁忠岳先生

桑恒昌

柯岩老师去世

我写下这样的诗句

必须把形容词洗了又洗

才好用来赞美你

痛悼忠岳先生

无论诗词还是言语

无论眼里还有心里

总用泪一遍遍地擦洗

你把魂魄交給大海

大海便汹涌起诗意

地球上所有的海

共一个躯体

滔滔的江河

无不是海的根须

你把自己修炼成海

原来最高也是最低

从此只要见到水

便是见到你

捧起水和你说话

撩着水和你风趣

今把人神共浴的景象

献给杏坛诗苑尊贵的你

2026年4月3日

评析鉴赏

孙祝田

       桑恒昌先生此诗以质朴深沉的笔触悼怀袁忠岳先生，于寻常语中藏至情，于具象意象中寄哲思，尽显哀悼之切与敬慕之深。

       开篇以回忆起笔，“柯岩老师去世/我写下这样的诗句/必须把形容词洗了又洗/才好用来赞美你”，借悼念柯岩时对语言的审慎，反衬对袁忠岳先生的敬重——连经“洗了又洗”的文字方敢用于赞美，足见其在诗人心中的分量。而转入痛悼本身，“无论诗词还是言语/无论眼里还有心里/总用泪一遍遍地擦洗”，以“泪”“擦洗”的意象，将言语的苍白与情感的汹涌相对照，泪洗心魂的画面，道尽悲痛难以言说之境。

       诗的中段，以“海”为核心意象，构筑起对袁忠岳先生精神品格的礼赞。“你把魂魄交給大海/大海便汹涌起诗意”，将逝者魂魄与大海相融，大海因之激荡诗意，既暗合先生与诗歌的深厚联结，又赋予其生命以辽阔的延续性。“地球上所有的海/共一个躯体/滔滔的江河/无不是海的根须”，由海及江河，以“共一个躯体”“根须”的比喻，写出其精神如海洋般包容、如江河般深远，生生不息，滋养四方。而“你把自己修炼成海/原来最高也是最低”一句，尤见哲思——海纳百川，低处成其高，恰是先生谦逊博大、臻于至境的人格写照，朴素语言中蕴含着深沉的生命感悟。

       结尾处，情感由缅怀升华为永恒的相守：“从此只要见到水/便是见到你/捧起水和你说话/撩着水和你风趣”，水成为连接生死的媒介，日常与水的相处皆化为与先生的精神对话，那份亲昵与默契，消解了死亡的隔阂，满含温暖的慰藉。最终“今把人神共浴的景象/献给杏坛诗苑尊贵的你”，以“人神共浴”的意象收束，既呼应前文的水与海，又将这份悼念升华为跨越时空的致敬，献给诗坛的尊贵者，余韵绵长。

       全诗不事雕琢，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意象朴素却张力十足，泪与水、海与江河，层层递进，将悲痛、敬慕、缅怀熔于一炉，既见个人情谊之深，亦显先生精神影响之广，堪称悼诗中的佳作。

       [桑恒昌简介]

      《》山东文学通史》称，桑恒昌的怀亲诗创作，上世纪九十年代形.成诗坛的一个高潮，在海内外享有较高声誉。他被誉为继臧克家、贺敬之之后，山东诗坛第三代，探索新诗意象化卓然有成的一代的领军人物。《齐鲁文学演变与地域文化》一书对山东文学六个门类重镇人物有这样的确定───

       小说: 张炜、莫言；

       报告文学：李存葆；

       散文：山东籍王鼎钧；

       诗歌：桑恒昌；

       电影：张宏森；

       电视：赵冬苓。

       这就是现实的述说和历史的存留。

       【孙祝田简介】 山东阳信人，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北京诗词学会会员、滨州作协会员。思维全息创新有为理念发起人，诗歌审美全息论者。著有论著《诗眼看天下》、诗集《明朗的香》《诗意却如心脏》及散文集《每个日子都叫执着》等。2023年上半年，论著于《作家报》连载。

       【济南市语文高级教师王炳强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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