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绝命篇章之文表达与信仰追求辨
作者：苍山牧云
盖闻人禀七情，遇变则激；士有万死，临节乃明。然死之为道，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或委蜕如尘，或精魂不灭。当其天地崩裂，国祚倾危、纲常崩裂、身世危阽，虽身陷囹圄、志不可夺之际，士之临绝，非但不作哀鸣，反以寸管为剑，以心血为墨，挥毫成章，掷地作金石声——是谓绝命诗也。于是慷慨而歌，从容命笔，留绝命之辞，作传世之响。斯篇也，非徒辞章之末技，实乃心光之迸射、气节之结晶、信仰之碑铭。自汉魏以降，历唐宋而盛，至明清而极，凡忠臣、义士、烈女、遗民、高僧、寒儒，虽身份悬殊、境遇各异，而临终一唱，皆能以诗明志，以死践道。今稽诸家遗墨，析其文学之表达，究其信仰之内核，得其大旨有三：曰忠义之刚，曰孤贞之清，曰超然之慧。三者如鼎之三足，共擎华夏士人精神之穹宇也。
一曰忠义之刚：丹心照汗青，肝胆向昆仑
夫忠义者，士之大节，国之脊梁。当社稷倾覆、主辱臣死之时，绝命诗多如惊雷裂帛，字字挟风霜之烈，句句含金石之坚。孔融《临终诗》云：“生存多所虑，长寝万事毕。”语似达观，实藏悲愤；“河溃蚁孔端，山坏由猿穴”，以微喻巨，直刺谗邪之祸，此汉末士人风骨之铮铮初响。边居谊守襄阳三年，城破不降，绝笔曰：“铁石肝肠忠义胆，精灵常向岘山留。”铁石状其质，忠义明其心，精灵昭其神——非言死后为鬼，乃誓精神永镇山河。谢绪南宋遗民，崖山之后，投水殉节，遗诗：“一死千年恨不休……流此丹心灭虏酋。”恨未平胡，丹心不灭，此亡国之痛，化为不朽之誓。更有方孝孺，建文既殁，宁诛十族而不草诏，临刑歌曰：“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可求？”血泪交迸，非为惜身，实为全道。瞿式耜与张同敞同囚桂林，城破不逃，式耜曰：“从容待死与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张”；同敞和曰：“成仁取义有天知，碧血丹心万古垂。”二人对坐饮酒，谈笑赋诗，就戮时衣冠整肃，头丝犹带满天香。谭嗣同《狱中题壁》：“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横刀者，非示勇也，乃立命之姿；向天笑者，非轻死也，乃彻悟之境。昆仑者，非指山岳，乃精神之巍峨双峰——一为去者之志，一为留者之任。此等诗作，不假雕琢，直以血书；不用典故，自具风雷。其信仰在君国，在纲常，在千秋正气，视死如归，以为得所也。
二曰孤贞之清：寸丹冷魄，不磨寒烟
有才而见弃，忠而被谤，志洁而世浊者，其绝命诗多幽咽沉郁，如寒潭映月，清光凛冽而不失其温。黄尊素东林名臣，遭阉党构陷，临难叹曰：“十年世路无工拙，一片刚肠总祸尤。”工拙本无分，祸尤只因刚肠——此非悔语，乃对浊世之控诉。左懋第使清不屈，被执南归，绝笔云：“寸丹冷魄消难尽，荡作寒烟总不磨。”寸丹者，赤诚也；冷魄者，孤怀也；寒烟者，形骸也；不磨者，精神也。形骸可散，精神不灭，如寒烟之升腾，愈远愈清。傅冠抗清殉节，遗词：“拼将一副头颅骨，留取千秋不贰心。”头颅可碎，心志不二，此“不贰”二字，重逾千钧，非仅忠于一姓，实守其心之所主、道之所宗。陈函辉明亡后自缢，遗诗十首，其一曰：“生为大明之人，死作大明之鬼。笑指白云深处，萧然无累。”笑指者，非乐死也，乃解脱也；萧然者，非空寂也，乃澄明也。其信仰不在庙堂之爵禄，而在文化之血脉、人格之完整。此等诗作，善用比兴，寄意深婉：孔融借“浮云翳白日”喻奸佞蔽君，骆宾王“露重飞难进”之遗响，皆以自然之象，写政治之厄；其语言凝练，炼字如铸：“冷魄”“寒烟”“不磨”“不贰”，字字如刃，剖开生死之疆界，照见灵魂之本质也。
三曰超然之慧：野性白鸥，火里莲花
绝命诗虽急就成章，然多匠心独运。论及通脱之士、方外高僧、布衣奇杰，其绝命诗则别开境界，不滞于忠奸之辨，不困于荣辱之念，而臻物我两忘、生死一如之境。袁枚《绝命诗》云：“两脚踢翻尘世路，一肩担尽古今愁。”野性如鸥，不受嗟来之食；担尽之愁，非己之私，乃苍生之悲——此非消极之遁世，实积极之担当，以一身承万古，以一笑破千愁。通州诗丐《绝命诗》：“野性从来似白鸥，又携竹杖过通州。”饭篮盛残月，歌板唱晚秋，乞食而不乞怜，落魄而不失傲骨。大悲庵僧临终偈曰：“今朝收拾臭皮囊，雪中明月团团冷；火里莲花瓣瓣香。”臭皮囊者，色身也；雪中明月者，本心之清冷也；火里莲花者，烦恼即菩提也。此非畏死之慰藉，乃证道之宣言——于烈焰中见清净，于腐朽处证庄严。戴礼夫亡无子，决意殉节，词曰：“大仇不能报，嗟嗟弱女子；逝者目不瞑，瞑之惟一死。”语简而志烈，非逞匹夫之勇，乃践夫妇之伦、人子之责。蒋氏夫亡自缢，留词：“不如死向黄泉去，风露同餐案举长。”风露同餐，非言饥寒，乃守清白之约；案举长者，非指祭器，乃敬礼之仪。此等诗作，或质朴如话，或玄妙如偈，皆不假修饰，直契本心。其信仰不在外在功业，而在内在持守；不在历史评价，而在当下圆满——此即儒家之“杀身成仁”，佛家之“即身成佛”，道家之“齐生死”三教圆融之真谛夜。
结语：血凝为墨，魂铸成章
综观历代绝命诗，文学表达与信仰追求互为表里。当其临绝之境，诗非雕虫，乃生命之绝响。如水乳交融，不可析分。其内容或慷慨激昂，如雷震霆；或沉郁悲凉，如猿断肠；或清刚峻洁，如冰在玉；或从容淡泊，如月印潭。虽趋舍异路，而一死以践其志则同。其信仰所系：忠臣以君国为天，义士以名节为命，节妇以贞顺为归，僧道以解脱为宗。其体式或古或律，或五言或七绝，或四言或杂言，皆因情定体，不拘一格：孔融之质朴，边居谊之雄健，方孝孺之悲怆，谭嗣同之豪迈，袁枚之旷达，诗丐之疏狂，僧偈之玄远，各臻其妙，各显其真。其艺术之髓，在于“真”：真情、真气、真骨。不以工拙论，而以真伪辨；不以华藻胜，而以气骨传。千载之下，读之犹觉纸上有声，字间有血，墨痕未干，浩气长存。此非惟文学之遗产，实民族精神之丰碑也。
呜呼！绝命诗者，非生命之终章，乃精神之永生；非文字之遗响，乃文明之基因。其辞虽短，可照汗青；其身虽殒，能耀星辰。它承载忠诚之坚守、名节之敬畏、生命之彻悟、超越之追寻，不一而足。今人诵之，当思其志，感其情，敬其节，传其神——非为复古，实为立心；非为怀旧，实为铸魂。潘子赞曰：
血凝为墨，魂铸成章；一死千年，万古流芳。
忠义如铁，孤贞似霜；超然若月，照破苍茫。
非诗能久，乃志不朽；非辞可传，唯心长存。
后之览者，肃然起敬，以观其志，以养吾仁。
跋
绝命之辞，发乎本心。忠肝义胆，化为金玉之音；烈魄贞魂，铸作铁石之句。或死国，或死节，或死义，或死情。一诗既成，万古不泯。后之览者，当肃然起敬，以观其志，勿徒以文辞求之。
苍山牧云，民盟成员，安徽怀远人，现居成都。人称 “赋骨”“诗郎”，本名潘成稷，当代作家。曾先后进修于鲁迅文学院、中国文联研修院。中央统战部自由职业人士代表，中国辞赋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馆员。创建四川苍山牧云文学艺术院。发版专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赋》《苍山牧云辞赋选辑》《明德修心》辞赋集、《遇*青羊*赋韵》（人文青羊城市文脉赓续工程系列丛书 首卷）等80余卷，共1000余万字。其中文言辞赋作品21卷，刻碑108通（块）。
特别鸣谢
1.中国精英诗人：黄雪玲，女，1958年出生，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人，本科学历，中共党员。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曾是海口市诗词楹联学会秘书长等。
2.中国精英诗人：谭家猛（四川绵阳）。
3.中国著名作家:苍山牧云（潘成稷）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职业作家。四川省首届新的社会阶层联谊会副会长兼自由职业人士分会会长、中央统战部首届自由职业人士高研班班子成员。
4.中国精英诗人：谭鉴贤（男），网名步行者，广西玉林市人，中学高级教师。
5.中国著名作家:铁甲骑兵，李保安，男，中共党员，原43军坦克团《英雄坦克营》303车坦克炮长，三等功臣，湖北孝感市人。
6.中国精英诗人:吴国栋，网名悠悠过客。安徽省宿松县人。旅居北京。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著有诗集《效颦集》
7.中国著名艺术家、诗人：谢瑛中。笔名：粤化瑛 ，复合型高层次专业技术人才，俄罗斯艺术科学院荣誉院士，中国工商银行化州支行干部，中国化橘红之乡中国长寿之乡，中国化橘红第一镇广东化州市平定镇人。
8.中国精英诗人:申林征，河南平顶山人，诗词爱好者。
9.中国精英诗人：林武刚，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等。
10.中国精英诗人:欧敏（清风）海南省海口市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
11.中国著名作家:陈求清，海南乐东县人。
12.中国著名作家:李辅庆，广东茂名人。
13.中国著名作家、著名摄影家、中国精英诗人：叶子青青，本名桑新华，女，大学学士，山东泰安市人。曾任肥城市政府副市长、泰安市教育局长、党委书记。
14.中国精英诗人：王铁忠，河北衡水人，中石油高级政工师，大学文史专业毕业。
15.中国精英诗人：陈雪云，笔名：上官文若，男，1956年8月5日出生。黑龙江省同江市人。
16.中国精英诗人：吳華龍， 广东茂名；爱好，诗，词，歌赋。
17.中国精英诗人、书画家：王尧时，字得一，号天池闲鹤。
18.中国精英诗人：邢孔跃，曾任乐东县宣传部常务副长、商务局长、建设局长。
19.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刘明霞，微信名晚晴，吉林松原人。
20.中国精英诗人：虎川，本名柳朝彪。湖北宜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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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中国实力派作家：敬伟德，男，汉族，大学数学系本科，理学学士。云南地方史专家，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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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中国精英诗人：陈法营，字悟金，中共党员，【河南省尉氏县洧川镇枣陈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尉氏县诗词学会秘书长，出版有《悟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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