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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集·|戏说水浒|之
石秀大战机器人
作者：李亚平
话说那地耗星杨雄，人称“病关索”，在蓟州城里当个狱卒，也算个体面人。只是他耳根子软，听不得几句好话。那拼命三郎石秀，天慧星下凡，本是个卖柴的汉子，却身手了得，嫉恶如仇，最见不得奸佞欺人。
这日杨雄休沐，闲来上街，见一处新开店铺，门首高悬“未来科技体验馆”的招牌。心生好奇，便踱了进去。
馆内陈设着各式奇巧物件，五光十色，令人目眩。一穿银衣的女子笑盈盈迎上前来：“客官，欢迎光临！本馆所展，皆为当世最先进的科技，足可满足您对未来生活的一切想象。”
杨雄听了个云山雾罩，问道：“敢问娘子，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女子掩口一笑：“客官说笑了——这些都是机器人，能替人打扫、做饭、洗衣，甚至……”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还能陪您聊天解闷，排遣寂寞。”
杨雄心头一动。自打娶了潘巧云，他便没过几天舒心日子，那婆娘整日嫌他没本事，冷言冷语。若有个机器人替了她，岂不清净？
正思量间，一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安保机器人走过来，电子眼红光闪烁，瓮声道：“发现未经授权人员！启动防御模式！”
杨雄一惊，忙退两步：“娘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女子也有些慌乱：“客官莫怕！这是安保机器人，许是程序敏感，误将您当作外人——”
话音未落，那机器人已举起激光枪，对准杨雄便射。
“不好！”杨雄急躲，一道激光擦着他衣角掠过，布料烧焦一片，空气中弥漫起呛人的糊味。“娘子救我！”杨雄吓得抱头鼠窜。
女子急得直跺脚，连连喊停，可那机器人仿佛失了控，激光枪火力全开，将馆内设备打得火花四溅，一片狼藉。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喝如霹雳炸响：“住手！”只见石秀如猛虎下山，飞起一脚，正中那机器人的激光枪。枪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地时火花四溅。
“杨大哥，你没事吧？”
杨雄惊魂未定，指着那机器人道：“石秀兄弟，这怪物疯了，要杀我！”
石秀怒目圆睁：“好个铁疙瘩，竟敢伤人！看我不砸烂你！”抄起一根粗壮木棍，运足气力，朝机器人劈头打去。
那机器人虽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行动却不够灵活，被石秀打得节节后退，身上渐渐凹痕累累。
石秀愈战愈勇，半步不退。机器人仿佛被他气势所慑，电子眼红光急闪：“警告！警告！发现高威胁目标！启动战斗模式！”
话音才落，机器人身上“咔”地弹出一排锋利的金属利刃，寒光凛凛，如刺猬一般。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石秀猛冲过来，劲风扑面。
石秀心知硬碰不得，深吸一口气，紧握木棍，脚步腾挪，专等破绽。他身经百战，走的是巧路。机器人利刃挥舞如狂风，他左闪右避，瞅准关节，一棍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机器人手臂变形，动作迟缓了些。
“好！”杨雄忍不住喝彩，手心捏了把汗。
机器人生了狂性，另一臂横扫而来。石秀一个后空翻避开，顺势一脚踢中其头部。“砰”的一声闷响，铁颅凹陷，火花四溅，黑烟刺鼻。机器人摇晃几下，失了平衡。石秀飞身骑上其背，抡棍猛砸。“砰！砰！砰！”几棍下去，外壳碎裂，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
“住手！住手啊！”那银衣女子心疼得大叫，“再打就彻底报废了！这、这要出大麻烦的！”
石秀哪里肯听，打得零件乱飞，火花噼啪。却不料机器人猛地一转身，将他狠狠甩下。石秀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
机器人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电子眼中闪着红光不定，似在重新评估局势。
石秀爬起来，吐了口唾沫，揉着发麻的胳膊，心中暗惊：这铁家伙果然顽强。再硬拼下去，怕是难胜，打蛇打七寸，须得找到它的核心控制之处。
这时那银衣女子鼓起勇气冲到机器人面前，高喊：“停止攻击！我是馆长助理，命令你停止攻击！”
机器人似识别出她的声音，红光闪烁，动作迟疑起来。
女子回头急喊：“它现在是手动控制模式！快关它的电源！”
石秀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上。这回他不打头部，直取胸口核心。机器人挥刃拦截，石秀身形灵巧，避过锋芒，一棍聚力，狠狠砸在胸口。
“咔嚓”一声，胸口破开大洞，露出电线和芯片，火花四溅，焦味刺鼻。机器人摇晃两下，电子眼红光彻底熄灭，轰然瘫倒，如一堆废铁。
石秀气喘吁吁，手中木棍断作两截，仍警惕地盯着四周，以防再动。
馆内已是一片狼藉，零件散落，焦痕处处，顾客们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银衣女子望着那半废的机器人，心疼得眼眶泛红——这可是馆里最先进的安保机器人，价值不菲。
她走到石秀面前，神情复杂：“这位英雄，您……您也太厉害了。可下手也太狠了些。它虽鲁莽，却罪不至被打成这样……我们也不好向上头交代啊。”
石秀擦了把汗，沉声道：“我也不想把事闹大。可这铁疙瘩无故伤人，若非我及时赶到，杨大哥怕已性命不保。”
女子连忙解释：“英雄误会了！这只是一场意外。我们一直在改进程序，防止故障，也在研发更人性化的机器人，好让它们真正为人类服务。”
石秀面色稍缓，却仍带着几分疑虑：“你们真能保证不再出这样的事？若再伤人，又该如何？”
女子诚恳道：“我们定会竭尽全力，确保安全可靠，同时加强监管，绝不让机器人被滥用。若再出事，我们愿负全责，赔偿一切损失。”
石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一回。但若教我再见你们的机器人作恶，我决不轻饶。”
说罢，他扶着杨雄转身离去。两人边走边谈，渐渐没入人群。那未来科技体验馆，经此一劫，只得暂时关了门。
出了门，杨雄还在后怕，絮絮叨叨说着那激光险些烧到自家脸面。石秀默默走着，忽然道：“杨大哥，你说那机器人，像不像世上那些看似乖巧、实则不由人做主的东西？造它出来是为方便，可一旦失了约束，反噬起来，比恶人还凶。”
杨雄一愣，咂了咂嘴，没接上话。
石秀也不再多言，只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扉，心中暗暗思量：往后这世上，怕还有更多“机器人”要遇见。人有肝胆，物有规矩，二者若失了分寸，便不知是福是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