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遥望那片土地
李文芳
今天出门，看到街口、路边有许多烧纸钱的痕迹，也见到许多小店门口把上坟用的烧纸、金银元宝等都摆在了显眼的位置，我知道清明节到了。我想到了逝去的亲人，忽然间情绪失控，泪水涟涟。
老家村子东南方向那片最远的地，从何时起，成了最牵动我心怀和情绪的地方？我小的时候在那地里捡过麦穗。农村实行土地承包后，我哥嫂承包过那里的地，在那里种过桑、养过蚕，在那里种山药、种玉米，辛勤耕种了二十多年。现在那片土地上，埋着我的父母，也埋着我的哥嫂。当然，还埋着我们村里的很多人，因为那里成了我们村的公墓。
屈指算算，父亲已经离世22年，母亲已经离世12年。哥哥和嫂子，去年也相携辞世。他们先后被葬入了那里的泥土深处，放下去一盒骨灰，堆起来一个土包，这就是一个人最后的交代了。我的父母，我的哥嫂，就是这样交代到了那里。
二十多年来，我多少次去到过那里，起初是站在父亲墓前，和父亲天人对话；后来是站在父母墓前，和父母天人对话；旧坟跟前添新坟，现在那里又多了哥嫂的墓。
我写到这里，心里又难过起来，眼泪又涌上了眼眶。生离死别，人生就是这么多苦难。父亲离世十年，我们的悲痛稍为平息的时候，母亲去了。又是十年，我们的思母之情稍缓，嫂子和哥哥又前脚跟后脚地走了。我思念父母，更心疼哥嫂，总觉得他们走得有些急了，他们还年轻啊！我好想念他们啊！
我想念他们的时候，就想起来那片离着村庄最远的土地，想到了父母哥嫂的坟墓，想到了村里那么多人的坟墓，三十年的时光，那里已经有很多坟墓了，那些坟墓中的人，生前都互相认识，现在他们都长眠于那里。那里的坟墓越来越多，田地越来越少。我有时安慰自己，觉得父母哥嫂并不孤单，那里有那么多人陪伴，那些都是家人、族人、同姓的人、同村的人，都相知相熟，情意不浅。全村的老一茬人，基本都到那里报到去了。我想，皓月当空的晚上，他们会不会走出墓穴，出来聊个天聚个会啊？他们是不是会谈谈年景收成，会关注一下自己后人的日子？
清明时节，苗青树绿，百花盛开。我很想回去老家，去到那片土地，去到父母的墓前，献上一束鲜花，和父母说说话，诉说一下心中的思念，分享一下春天的美好。我也想到哥嫂的墓前点上一炷香，烧上一陌纸钱，我想问问哥嫂辞世后的情况。但是我没有回去，因为我知道，回去并不能再见父母的慈颜，也并不能再看到哥嫂的笑脸。想再见，只能在梦中而已。
梦中父母在眼前，睁眼却是空空然。
哥嫂去年还身在，如今父母身旁眠。
故乡本是心中暖，忽然风筝断了线。
魂魄可有归来日？人老可能再少年？
我很希望魂灵不死，人有来生。我常想，如果真有来生，父母生前信奉耶稣，他们相信死后会进天堂。他们离世这么久了，是不是早已经忘却了前尘往事，在天堂中找到了自己的乐园，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很想他们能得偿所愿，在天堂安家。
哥嫂是不信耶稣的，哥嫂信什么？是信佛还是信道？按照佛家人生轮回的说法，哥哥嫂子是不是已经进入了轮回，再世为人了？我很希望他们凤凰涅槃，有更好的新生。
我在窗前写此文，忽听得风敲窗响，抬头往外看，刚刚还晴朗着的天空，现在已是乌云翻涌，电闪雷鸣，风狂树摇，雨点很急地砸下来了。“清明时节雨纷纷“，上天好德，总是愿意配合人们的心情。看来今年的清明，又要雨淋行人了。
清明节，那片经常出现在我脑中和梦中的土地，那一片麦绿风清的天空，我没有去，但我思念父母哥嫂的心，永在。
2026年4月3日于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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