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印在心底的蔷薇
文/路路畅通
时光竟然如此匆匆,似乎过年的鞭炮声还在耳边啪啪回响,元宵节烟花的硝烟味也还没有完全散尽,不经意间朋友圈就有人晒出了金黄的迎春,粉艳的山桃。转眼也就是百般红紫斗芳菲的四月天了,满眼花开,春光四溢。闭上眼思绪如水,经年的往事,曾经的情愫穿越时光弥漫心底。
父亲爱花,从最早亲手建起的水力发电站,到后来工作的供电所,所住之地,他都会精心侍弄,在院子四周的空闲地,边边角角及屋檐下种上各式各样的花儿,或名贵的或寻常的,花开多半年。工作之余,放学之后,镇上社职机关人员,学生以及劳作了一天的百姓,都会到这里散步消遣,消除一天工作学习的疲劳,享受美的馈赠。
五十岁还应是人生的英年之时,父亲却病了,脑梗塞半身不遂,虽经多方救治,但仍留有后遗症,行动不便,不能清晰说话,病休在家。娘家的院子也是花的世界,就在那一年的夏天,父亲拿来锄头,将我拽到蔷薇花丛下,他用脚踩住一条小指粗的细枝条,让我用锄头挖土压根埋实。我不解其意,顺从地做好,经过一夏一秋的生长,第二年春天,压埋的枝条已长成拇指粗了,父亲让我把长粗的花枝,从主根上剪下,挖出一看,根须已长得很完整了。他拿起枝条,和我一起来到我的院子里,在靠北墙根的房檐下,铲土栽种,望着栽好的蔷薇,父亲的脸上露出十分满足的笑容,就这样我的小院里有了一棵蔷薇花。
此后的每年春天,都与花儿如期相约,四月时节,推开院门,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芳香,只见北墙上,花枝已经铺满,蔓延的枝丫尽情地伸展着,长到房檐下,被石板压着了,转个弯继续长。在碧绿的新叶衬托下,花儿盛开了,单朵的花盏硕大,层层叠叠,蕊丝金黄;还有几小朵攒在一起的,一簇簇灿烂地笑着。在这垛花墙中,蜜蜂嗡嗡地钻进钻出,偶尔也有蝴蝶飞来飞去,上演着蜂蝶与花的痴恋。小小的空院里,花儿静静地绽放着自已的美丽,把寂寞的院子装点的生机盎然。绚烂的蔷薇,香浓的春意,溢满庭院中。“香云落衣袂,一月留余香”。所有从墙外走过的人,都会放慢脚步,发出“好香,好香”的赞叹声,幸福充满心房,笑容挂上眉稍。
知女莫过父,也许慈父了解我的懒散,知道我没功夫也不善侍弄那些娇气难养的花,特意给我种了这株好看好养又很香的懒人花。无论你是否认真仔细地去管理,是否给她精心修枝剪叶,它都盛开着,不像牡丹那么雍容富贵,也不像玫瑰那么娇艳至雅,它不计得失,不问荣辱,甘守寂寞,不留遗憾,在我这少有人光顾的一隅空院里,向着春风,向着阳光,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艳,自由自在演绎自己的人生。看着这些花儿,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花开又花谢,我静享这份美好,生活就这样过去了十多年。
人常说:花草通灵性,有情总被无情抛。这株如此茂盛的蔷薇在父亲去世的第二年,竟然没有生长出一片叶子,整株枯萎了。我尽力去松土施肥浇水,甚至找人剪修,从三月盼到四月再到五月,蔷薇花真的睡去了,永远地沉睡不醒了。是爱花的父亲把花儿带走了,还是花儿忠诚于父亲陪他一同赴入天国?曾经满眼的芳菲,扑鼻的清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星期天再回到家中,看着空空的墙角,心里分明就像被什么啮噬起来,一下一下像恶鼠的咀嚼撕扯,那种痛无法言表,那些令人心醉的美己经不复存在了。时光荏苒,天地茫茫,想念一个人,不流泪也不说话,痛在心底流淌,无语于小院中,仰对浩浩天空,长叹一声:隔山隔水能相见,隔层黄沙永难见。心情沉闷的如走进地狱一般,天国应该是花儿常艳无病无痛吉祥如意的吧,留在我心里的是抹不平的伤痛,缝不上的裂痕,绝望伤感的我一次次把无花的空墙逐砖摸遍……
春风暖,春阳明,院内花枝新叶生与不生,花儿是有是无,已无人过问,我也成了清明扫墓的旅人。推开小院的门,幻想仍有一丛蔷薇养我双眸,香沁心脾……父亲的花儿落了,每每看到那后补种的月季,就满心产生一种无奈的悲凉之感,父爱难觅,那植于心底的蔷薇是任何花儿都替代不了的,既是满园的春色也难抵那一枝蔷薇!默默祈祷上苍:愿天下所有的父亲都能吉祥安康,愿每个儿女永远都行走在花开不败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