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明 祭
文/石言
春风斜斜缓缓地吹过乡间的老巷,也吹动了乡间田野山头上簇新的纸钱。清明的风总带着潮意,裹着草木的清香,也裹着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惦念,越过千年的时光,吹到今日的墓前。 我们总说现代化的脚步太快,快到把很多旧礼仪都丢进了垃圾桶。
有人说祭祖不过是烧点纸钱走个过场,是封建糟粕,可真当你站在那一方矮坟前,看着石碑上熟悉的名字,指尖触到冰凉的石材,才会懂这从来不是形式。那是祖辈把血脉递到你手里的温度,是父母把你抱在膝头的柔软,是你生而为人,从何处来的答案。
养育之恩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是春粥喂大的孩童,是寒衣缝暖的冬夜,是一步步托举你站得更高的脊梁。人这一辈子,不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回头望,根永远在那里。连根都忘了,连给先人鞠一捧土、扫一次墓都嫌麻烦,谈何对身边人用情,谈何顶天立地称一声“人”? 千年的礼仪,传下来的不是规矩,是“不忘本”三个字。
清明的风还在一个劲的吹,我们捧一束白菊,理一碑杂草,说几句近况,告诉地下的先人,我们没忘,也不会丢。这不是固执,是中国人最朴素的浪漫:你给了我生命,我记了你一辈子。
山风卷着松涛,漫过田野,又落在坟墓前古旧的石桌上。石桌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一如我记忆里先辈们的轮廓,愈发温润,却从未淡去。 温好的茶冒着浅淡热气,注进粗陶盏里,我轻轻推到对面空着的位置。
陶壶里的酒开了封,甘冽香气漫开,那是你爱了一辈子的烈度,我学着你的手法温好,静静等风来把酒香带走。三支清香点燃,青烟袅袅升上天,我握着线香的手微微发颤,好像又能触到你从前揉我头发的温度。裁好的裱纸铺在一旁,那是我亲手准备的,想把想说的话一笔一划写在上面,让青烟带着思念飘到你在的地方。
屈膝跪下,认认真真磕三个头。泥土带着山林的潮气,沾在衣摆上,就像小时候在田埂上乱跑,你笑着跟在我身后整理衣襟的模样。那些没有说尽的话,没来得及好好拥抱的遗憾,都融进这一跪一叩里。
茶香不消,酒香不散,香烟不绝,思念就永远都在。你走过的路我接着走,你守着的家我接着守,你说过的话我永远都记在心头。 风过林梢,茶还温着,酒还满着,我知道你已经来过了。
呜呼!哀哉!希望来年再祭……
2026年4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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