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至   思念如河

彭裕晴

人间四月，春意盎然、景色宜人，本是外出踏青、亲近自然的好时候。然而，清明时节略带凉意的微风，却唤醒了我心中那份沉睡已久的思念。在这细雨纷纷的日子里，我无比思念着远在天堂的朋友——李发香姐。

我与发香姐的相遇，好似命运谱写的美妙开篇。那是1992年3月9日我从天子山旅游开发公司调到水绕四门酒店担任首届总经理，上班第一天，我为熟悉周边环境，沿着金边溪源头漫步，走在张家界水绕四门通往森林公园金边溪的林荫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一片片光影。这时，我看到一个能干而又漂亮的短发中年妇女，她手提一桶餐具，背上背着一背篓被子。她响应政府景区整体规划拆迁的规定，刚建好不到两年的客栈还在还债，就带头拆除了。我们目光交汇，简单打了个招呼，友谊的种子便在不经意间种下了。此后，我因休产假各自忙碌，差不多一年多没再见面。后来再次听闻她的消息，是得知她丈夫出差采购时遭遇了突发交通事故。经过如此重大的家庭突变，我难以想象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去承受悲伤与家庭担当。后来，我又借调到湘深国际旅贸有限公司担任副总，春节期间有包机业务，需要提前预订客栈。当我带着业务员到水绕四门的几家客栈时，另一个酒店业务员问我去哪里，我回答去聚贤山庄找李老板，那业务员说：“你不用去了，他们客栈老板已经……”听她这么说，话中带着刺玫。到了李老板娘家大门口，她迎上来拉住我的双手，眼眶泛红，我拍了拍她的背，给了她一个拥抱。或许，就是这个拥抱，让她感受到了无形中的力量。而她的命运，也在那个寒冷的春节，有了新的温暖与转机。

合作期间，只要有团队入住她的客栈，她总会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无需我们旅行社操心。客人若觉得饭菜不合口味，她会变着花样调整菜品；要是对住房不满意，她会耐心地帮忙调换，直到客人满意为止。听导游说，带团期间换下来的衣服，她要么安排服务员清洗晾晒，要么自己动手，等导游下山时就能换上干净的衣服。

再让我终生难忘的是1998年7月23日那场百年不遇的洪灾。凌晨四点，山洪暴发，交通通讯因为因洪灾中断，我在办公室很无助。后来听导游说，“她一间房一间房地叫醒客人，把自己商店里的雨衣、雨伞全部拿出来，送给我的两个团队共70多人。她用木板搭起临时通道，组织客人爬上客栈后山躲避洪水，还大声呼喊其他客栈进行抢洪自救。大家刚爬上后山，洪水便将她的客栈包围，上方的森林宾馆大堂也被洪水冲垮。正是因为她的及时应对和果断举措，不仅挽救了几家客栈的游客，更避免了无数家庭陷入危险，也让张家界没有因此受到负面影响。相反，我的客户还对张家界给出了高度评价，“服务第一，宾至如归”。

还有一回，暑假期间我接收的旅游团队数量超出了预期，返程时火车票紧张，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可以在网络上出票，需要提前去预订和二天前出票。当我在办公室电话都打爆了，后来找到怀化铁路旅行社找到火车票了，接下来最困难的是手头出票没有那么多的垫款资金，急得团团转时，想到了发香姐，给她一个电话，她说：“你来，我去想办法”。等我赶到她客栈时，她到其他客栈帮我借钱去了。借条不用写，递给我十万块钱你赶紧去办事，怕赶不上火车，早去早回，还送给我一瓶水几个面包，路上饿了可以填一下肚子。我在赶车的路上，一直在想等我有成功的那天，我会好好报答她。

在零几年，整个景区又一次大拆迁，她又是第一个带头撤了，响应政府号召，支持政府拆迁工作。她告诉我可能需要1年多时间修建，以后团队只需要住武陵源高云了，离你更近。我在想，她那内心深处的宽度、格局不小呀，20年不到的时间，经历过无数次的搬迁修建搬迁再修建。一个女人如此独立、自信、自强。有一天邀请我去她家做客，聊起拆迁后的点点滴滴，她说，“我们不搬迁不行，长期在景区搞客栈影响环境，我们子孙后代饭碗，不能在我这代毁了，我不带头谁带头，我要让我资助这些孩子们都知道，长大后，不能以个人利益为重，要以国家利益为重，有国才有家，国家重视张家界旅游开发，我们才有今天幸福的好日子”。原来她有如此的格局，给我深深上了一课。

她后来又被评为“三八红旗手，优秀企业家、政协委员等荣耀，有一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好大的消息，接到市里通知，国家妇联主席彭主席与省、市妇联主席都要来慰问她来了。她那高兴得无法想象。

遗憾，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是好享受晚年生活时，儿女刚成家立业，她事业稳定时，多年操劳过度疾病又缠身。每当我抽空看她时，她没有选出一丝丝的病魔痛苦，特别地坚强，聊起过去都是满满的幸福感，给我最多的提醒就是再忙，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夜已深，我却辗转难眠。窗外雨拍响了窗户，似你忙碌脚步声。回忆如潮，那些与你共度的时光不断浮现。你虽远去，但情谊长留。好想再和你叙叙往事，可如今阴阳两隔。罢了，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我会带着思念好好生活。

清明的思念

彭裕晴

在雨丝编织的幕布下

我走进清明的哀愁

墓碑沉默，似锁住往昔春秋

折一束新绿

放在你的碑头

那是我心底疯长的温柔

风，轻吻我的额头

捎去我未出口的问候

时光啊，能否带我的思念远走

于另一个世界，与你长久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