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东（長民）//茶香里的清明——读曹海生《清明品茗小吟》

清明，本是落雨纷纷、行人断魂的日子。可海生兄不写雨，不写坟，不写纸灰旋飞，他写茶。一杯香茗，敬翁友，敬流年，敬自己。

一、茶与禅，清明里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惮茶一味是清明。”开篇一句，就把茶和清明绑在了一起。惮，是静，是定，是放下。茶，是清，是淡，是回味。清明，是思，是念，是释然。三个字，把一种心境写透了。

别人写清明，写的是哀思，是眼泪，是“路上行人欲断魂”。海生兄不。他坐在那里，泡一杯茶，听梵音，品茶香，让流年从杯沿滑过去。不是不思念，是把思念泡进了茶里，一口一口，慢慢咽。

二、三杯茶，三层境界

“香茗三杯润惮心。”一杯茶，清心；两杯茶，静心；三杯茶，忘心。

第一杯，敬翁友。清明是祭祀的日子，可祭祀不只有眼泪。敬一杯茶给远去的朋友，说一句“我在，你好”，也是一种告别。人生聚散，本是常态。那些先走一步的人，那些再也见不到的面孔，一杯茶，就当是隔着时空碰了个杯。

第二杯，敬自己。流年蹉跎，谁没几件放不下的事？谁没几个过不去的坎？可茶凉了可以续，日子过去了回不来。不如趁清明，把那些放不下的，一件一件放下。放下不是忘记，是把它们从胸口挪到杯底，喝下去，化在身体里。

第三杯，敬天地。静听梵音，步雅韵，唱衰流年几多情。唱衰不是唱倒，是唱淡、唱远、唱轻。那些沉甸甸的过往，压在心头喘不过气。可你唱着唱着，它就轻了；你喝着喝着，它就远了。

三、诗律严谨，意象空灵

从写作技巧看，这首小诗格律工整，用词讲究。“惮茶一味”“香茗三杯”，对仗自然，不硬凑。“静听梵音”“唱衰流年”，一动一静，一张一弛，把清明的心境写得空灵通透。海生兄的文字功底，由此可见一斑。不是谁都能把“唱衰”和“流年”放在一起，还放得这么妥帖。唱衰，是主动的、清醒的、带着力量的。不是被流年推着走，是把流年唱在嘴边，唱着唱着，就释然了。

意象也选得好。茶、梵音、雅韵、流年，都是软的、轻的、慢的。不像纸钱、鞭炮、哭声，那么重，那么急。海生兄用这些柔软的意象，把清明从悲伤里捞出来，放进一杯茶里，慢慢品。这让我想起白居易的诗：“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清明这杯茶，海生兄不仅自己喝了，还递给了读者。

四、面对现实，我们该怎样过清明？

海生兄这首诗，给我们提供了另一种过清明的方式。

清明不一定要哭。可以泡一杯茶，坐在窗前，想想那些走了的人，想想那些过不去的事。想通了，喝一口；想不通，再喝一口。茶喝完了，心也静了。这比跪在坟前哭天抢地，更接近清明的本意。清明的“清”，是清醒；清明的“明”，是明白。清醒地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明白地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一杯茶，正好。

苏轼说：“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故人已去，故国已远，想有什么用？不如煮一壶新茶，尝尝春天的味道。海生兄也是这个意思。流年蹉跎，唱衰就好。唱衰不是忘，是把那些重的，唱轻了；把那些近的，唱远了。

五、结语

海生兄这首小诗，短，不到三十个字。可读完了，心里是静的，是暖的，是通透的。

他把清明写成了茶，把思念写成了禅。让我们知道，清明除了眼泪，还有茶香；除了悲伤，还有放下。这大概就是海生兄的过人之处——他总能在最寻常的日子里，找到最不寻常的诗意；在最沉重的节气里，找到最轻盈的出口。

一杯香茗敬翁友，了却流年蹉跎事。好诗，好句，好意境。读罢，我也该泡杯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