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无“雨”,那个曾想仗剑天涯的的哥,终在文字里安放余生
四月的风,裹着清明的思念,打开了一个浪迹天涯的老头伤感的记忆……
他缓缓合上了那本陪伴多年的手稿集子,扉页上那句“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在无言的回忆下显得有些刺眼,又有些温柔。如今,五十六岁的他,早已不再是那个穿梭在城市霓虹下的的哥。身体这台老旧机器发出了最后的预警,迫使他卸下了方向盘,换种方式开启后半生的奔波。
他坐在局促的工作室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机械地丈量着时光。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一艘靠不了岸的船,终于在暮年寻得了一处避风的港湾,却又不知该驶向何方。
回望半生,他曾是那个有着作家梦、记者梦、教育梦的翩翩少年。那时他腹有诗书,眼中有光,以为未来是铺满鲜花的坦途。然而,命运在他出生不久便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母亲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由于种种无奈错过了最佳治疗期,这成了缠绕他一生的枷锁。父亲虽才华横溢、为官清廉,哥哥也在行政单位安稳度日,可作为家中幼子,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照顾患精神分裂症的母亲,那是长达几十年的坚守。
为了照顾病母,他婉拒了彝州报社抛来的橄榄枝。此后的每天,陪着母亲穿过晨雾去散步,怕她走失;傍晚,又在母亲发病的嘈杂里读书。也就是在那段清贫却温情的日子里,他遇见了那个愿意陪他吃苦受罪的妻子。两人聚少离多,却把日子过得像一首朴素的诗。
然而,再深的深情也留不住岁月的脚步。母亲终究还是走了,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带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来处”。
那年,他离开了那个让他伤心一生的小县城,告别了故乡,来到昆明成了一名的哥。他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乘客,给他们讲述城市的繁华与昆明的历史。在拥堵的车流中,用手机记录着生活的苟且。
“车流如梭人如织,绿草茵茵映日碧。娴熟描画老工人,满脸沟壑泛涟漪。”这是他在某个堵车的午后写下的。那时的他,抱着方向盘发呆,看着红灯亮起,仿佛觉得自己的生活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说:“如果不是家庭的磨难和人生的无奈,当年我不会浪迹天涯,或许早已著作等身。”可现实是残酷的。人到中老年,不老不少,是个尴尬的坎。他常叹:“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却是我自找的生活。”在这个功利的世界里,人人都看你飞得高不高,只有你自己知道飞得累不累。那些心酸和无奈,除了沉默,还能说什么?只能在深夜里,一个人静静崩溃,然后天亮了,又慢慢治愈,慢慢老去。
如今,他真的老了。两鬓斑白,身体抱恙,子女尚幼,早已没了当年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意气。他觉得自己平庸,是一个废物,是个生命的过客,没有谱写华章,只是匆匆来,又将匆匆去。
在这个属于追思的清明,他格外想念母亲。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文革”特殊年代母亲得病而错失治疗的最佳时间终成顽疾流下的泪水,想起了自己放弃宏图壮志的伤痛。“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此生只剩归途。”这句话,此刻读来,字字泣血。
他常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明天的人,身无长物,除了文字,一无所有。在苦难的海洋里东游西荡,找不到可以爬上去的岸。可偏偏,他那颗热爱文学的心,跳得依然荡气回肠。既然现实里无法成为英雄,那就让文字成为安放灵魂的容器吧。
在打工忙里偷闲的时间里,他重新拿起了笔。虽然在现实中,他只是一个平凡的落寞人,但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他可以重温讲台的庄重,可以回味旅途的风景,可以深夜买醉,也可以浅吟低唱。人终会朽去,可文章不朽。他要用这支秃笔,为自己立传,让飘零的背影在字里行间变得清晰,让后来者在泛黄的纸页间,读懂一个普通人对抗命运的全部尊严。
仰望天空,蓝天白云缓缓移动。清明不只是清明,是泪目的怅然,是生死相隔的苍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稿纸的末尾写下:哪怕一生平庸,我也曾热烈地活过。而此刻,在这暮年的清明节里,他终于在文字的方寸之间,寻得了余生的安宁,仿佛见到了母亲……
2026/4/5/清明节试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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