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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记忆
文/朱玉甫
前几日偶然看到一位远房叔叔家的小妹在视频号上发布的视频,拍摄的场景正是我记忆深处那所承载了无数童年回忆的乡村小学。画面中,熟悉的校舍映入眼帘,斑驳的墙壁,墙皮剥落,部分墙面甚至已经褪色开裂,显露出时光流逝的沧桑。心里空得厉害,儿时的记忆便如电影画面般不断涌现。
一所新学校
具体是八二年还是八三年,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八三年秋里,我准备上一年级时,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能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上课了。后来听四叔(新小学的第一任校长)叙述建设新学校的情况,言语间充满了无比豪迈气概,他当时的激动心情超过了我们村每个人。新学校在我家屋后建成使用了,原来的老学校,我去过,土筑的几间房子,上面麦秆缀的顶,为了节省费用只在滴水檐处覆了两排青瓦。墙皮大都剥落了,屋子的窗户是木格的那种,很小且没用支撑的框架,因为无法支撑厚厚的土墙,建筑力学不允许留很大的窗子。后来成了村里人堆柴火的地方,再后来就没再去过。
新学校的围墙没建成,哥哥姐姐们就从老学校里搬过来,新的课桌凳子,透明的玻璃门窗,雪白的墙壁。每间教室里都是宽敞明亮的(我那时的宽敞感觉)。上下课的铃是磨面机的一个零件,用铁锤子敲打时,声音特别清脆。在小学里上过的人大都敲过它;中午午睡时,睡不着的拿着锤子敲几下,因小孩都没有计时工具,常常刚睡下,懵懵懂懂吵醒了以为已到了上课时间。
钟是挂在办公室门外伸出的一根粗木棍上的,经过一个多雨的夏季,便生锈了,稍一用力,就能敲下一块,最后敲的只剩下一镲片了。
校园中间栽了一根铁旗杆,旗杆是从镇上买来的,刷了厚厚的一层蓝色的漆,我们开学后在旗杆下列队,举行升旗仪式。而旗杆顶部的滑轮老是坏,有时候升旗时,本家的一位哥哥爬上去挂绳子;由于没有留声机,我们升旗时不放国歌,赵姓的老师喊一声,升旗仪式现在开始。我们都盯着红旗慢悠悠爬到杆顶。
学校的围墙是第二年才全垒起来了的。垒墙的石头奇形怪状的,总让人担心有一块会突然掉了下来。
新学校原来是养牛的棚,有几间草料屋,远房的大爷爷负责养队里的牛,我常去看他铡草,雪亮的铡刀把整捆的花生秧或地瓜秧切碎,声音清脆,随手摘下秧子上拉下的花生,不一会堆一堆。我吃过这种花生有的脆且油,有的特别甜。操场的位置是原来的旱烟地,贫瘠的石头地,早晨跑操特别硌脚。
现在学校停用了,铁网的大门已经锈的不成样了,院子里我们栽过的树已经成材了。
学校门口摆摊的三奶奶
自家奶奶在我记忆里模糊,如同水汽蒙了玻璃,村里一张家三奶奶却印象深刻。她是我意识中奶奶的形象,她对生活的态度让我时常想起她。
她有八个孩子,老头过世早,七个姑娘,一个儿子,现在她儿子也做太爷爷了。
她活着的时候,已经有重孙子了,她常光顾我家,一是和母亲聊得来,二是常拿些花生米让父亲捎带卖了。她常用一小口袋(布缝的那种),大约能装四五斤花生米,看起来像镇元大仙的乾坤袋。
她是小脚,冬天穿大襟棉袄,打着绑腿,尖头的小鞋套在脚上,走起路来不紧不慢,我见过另外远房的一位大奶奶,走路摇摇晃晃,好似重心不稳,身体前倾,像随时都可能扑倒在地。袋子藏着棉袄里,递给母亲时,怕别人看见,有时候被我撞见,她便夸我这孩子好,忒听话之类的话。母亲便解释,她卖了花生米,买件子衣服等理由。我低头看,她的棉衣补丁有点多,便笑笑装作理解了。她儿子家孩子多,吃饭都困难,她在家里的待遇也可想而知了。后来,她在学校门口摆起小摊,卖些学习用品或吃的零食。曾让哥哥给她从镇上批一些东西回来,而后逢人便夸哥哥多好多好。父亲对她说,东西是看着人家的好,孩子看着自己的好,而你倒好,孩子看人家的好。但我记忆里她对自己的儿子一家都没什么好感。可能是父母亲对爷爷的孝敬让她看到了差距。
她常说年轻二十年,便怎么着,怎么着,实现她的鸿鹄之志。她和大孙子住在村北的不大的房子里,没有院墙,隔着半人高的石头墙,能看清院子里的一切,西窗下种着一棵石榴树,在老家住时,每年都能吃上她送的石榴,是甜口的那种。
本不该提她卖花生米攒零花钱的事,但她对生活的那种积极态度,是一般人不能拥有的,她大孙子可能受她的影响,听说小生意做得不错。
她常拿些活计让母亲替她干,大襟棉袄拆洗了重新续了棉花套好。一次我问母亲,她不会做吗?母亲说,七十岁的人了,眼睛看不清了,干不了了。有时,她来我家赶上饭点,也会坐下吃,但吃得很少。
一年回家,大概是母亲去世三年多了,阴历十月一上坟,遇到了三奶奶,她手里拄着拐棍,见到我时泪便满眶了,口里说着母亲的好,不断擦着泪,一边让我去她家里坐,我正好有事需回小叔家里,等转过屋角,回头见她还站在那里,在风中有些摇晃。
看电影轶事
科技发展的迅速让人没时间去回味某些事物的兴衰,但很多记忆就像在昨天。
也记不清我看的第一部电影叫什么名字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我们的娱乐之一便是能看上一场露天电影,现在看部电影太容易了,打开电脑或手机,想看哪个就看哪个,可以温故,也可以知新,而到电影院里看电影的欲望减少了许多。那时应该有七八岁的样子,家里管得特别严,在本村看电影是可以的,去邻村是不行的,姐姐也没有此特权。
有电影要放的消息,一般不需要很长时间便传开;不论是什么影片,很快全村人都知道了。电影在打麦场里或大的空场里放,我村里常在河边的大队门口,背向河滩,河滩边上有两棵挂幕布的树,高高挂起来,让更多的人都能看到。草草吃几口晚饭,便急着去占地方,挑块正面又离幕布不远不近的地方,用木棍划上线说明这个地方有人占了。我常站在大块的地方,等母亲来看电影,她也是一个电影迷,吃完晚饭,收拾完家里才姗姗来迟。电影快开始时,我心里急躁,猜她从哪条路上来,更怕别人一点点地侵占我的领地。张望中,听见母亲喊来,就万分高兴,站在凳子上向她挥手。
后来,我问妻子小时候是否也看电影占窝(口语“占窝”)。她说,不吃饭就去,可电影开始不久,常常已经睡着了。我看电影是从来不睡的,记忆中,每次都从头到尾地看完。电影开演,母亲念上面的字,几乎每个字都不落下,我不认识字时,常问电影叫什么,她也不理我,从编剧某某,制片某某一直念下来。识字的教学也在电影开始这段时间完成了。
上学时,每次看电影的第二天,几个同学便议论电影中的情节,或感觉某个同学跟电影中人物相似,就用影片中人物的名称称呼他;有时这种情形会持续一两周,再后来有了电视也同样如此。
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没看过露天电影了,一直再也没有那种,电影开演前的热闹,从幕布反面看电影的感觉了。
每次影片开演前,放映师要调焦距,便有人伸手或挥舞手中的东西,让影子投在幕布上,我也尝试过,站在凳子上伸手够那束光,光穿过手掌,整个手变得红彤彤的,非常奇妙。
石榴
上小学时,在地里干活时,每发现桃、杏树的小苗时,便刨回家种在院子里,怕鸡把它们啄了,便用干酸枣枝盖起来,但我却未能养活一棵。
家里的石榴树,印象里上初中时父亲在院子里种了几棵,那时家里已经不再养猪了。石榴树是我种的次数最多的,后来想可能是一种心理作怪。
奶奶活着时,老家里有两棵石榴树,一棵在东窗下,另一棵在大门口,两棵树年岁不知多少了,整个像盘龙,每到开花时节,满树的火红。而等到石榴成熟后,我们尝不到。哥哥便在放学后顺手摘两个藏在书包里,拿回家给我们吃。
常想自己能拥有一棵石榴树,远房一叫铁牛的哥哥家里有一棵,便让他给压下一枝子。秋天里我把已扎根的石榴枝刨回家,种在东窗下,用干草绕小树围了一圈,又用塑料布包好。好在整个冬天也没下几场雪,我把干草除去,看着小树干泛着绿,每天都看几遍,却迟迟没见发芽;天热了,再不用穿棉裤时,我见细细的枝条上挂了一片深褐色的嫩芽,绽开了油亮油亮的,我兴奋不已。
没几日,树苗添了许多片叶子,一日,家里的老母猪把树苗拦腰斩断,我放学回家,气愤得不行,暴打了老母猪一顿,而树苗也没再发出芽来。
再后来,从同学家弄了棵稍大的,也未能栽活,再后来又换了地方种,大都是只剩一根枯枝。
父亲在院子里栽了四五棵,每年秋天都能有石榴吃。去年秋天里,叔从老家送来一袋花生,我倒在阳台上晒时,几个红红的石榴滚出来,我惊喜万分,不用问是父亲种的石榴树接的。

作者简介:
朱玉甫,出生在鲁中山区边缘的丘陵地带的小村,在外学习和工作约三十年,时常想起家乡,热力发电行业工作多年,从事工作也与文字创作无关。因在儿时周末听语文老师读的沈从文等大家写的文字,感觉汉字竟然那么优美,一直以来没毅力码字,一是缺少系统的训练,二是怕因文字误人子弟。但时而也摆弄句子,记录自己当下的心情,请各位看官不吝批评。
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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