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祭文一 悼念母亲
文/朱成军
今年,母亲已经离开我们10周年了。恍惚间,总感觉到母亲并未走远,每次回故乡路过老宅,都要回望老宅大门两旁水泥砌筑的方墩,那是母亲常坐的地方,佝偻的身躯数着车来人往,也是母亲晚年生活场景里的一部内容。她坐门西边的方墩上,往东远望,那是我回家的必由方向。
母亲逝世后,只要回故乡,我总是凝望老宅门两旁砌筑的方墩,眼前总是浮现母亲佝偻的身影,还有挥之不去的老人家的气息,母亲在这小院里生活了半个多世纪,记录与她相依为命并带大的儿孙的生活的点点滴滴,小院里有母亲的悲欢离合,更有欢声笑语,每一个物件,每一件用品,都记忆着与母亲相关的昨天的故事,触摸着大爱无疆的母爱和血浓于水的亲情。
我母亲的一生悲情、坎坷,人世间的苦难,都在她身上经历过。正是悲情磨难,"锻"就出母亲刚强的性格,不甘、不输,宁折不弯,虽屡遭不幸,经受过世态炎凉,仍帶着我和弟弟坚强的走过那段不堪回首的坎坷。不向命运低头,不服输、不认输,是刻就在母亲骨子里的。
我母亲又是倔犟的。老人家认准的理,是不会"回头"的。家里遭遇不幸变故后,母亲哭干了眼泪,疯疯癫癫的神态让人心酸。大舅曾劝母亲去姥姥家落户生活,母亲在“绝望”中倔犟的对大舅说,那里也不去,帶着两个孩子(我和弟弟)就守在这里。在母亲的心里,这里是孩子的“根”,离开了“根”,孩子就像断线的风筝,飘泊游荡。
母亲又是善良的,她见不得弱者的眼泪,看不惯霸者恃强凌弱,同情"底层”的人。她经过刺骨寒冬,更懂人间温暖。在物质短缺的年代,家里有一升米,她都要匀出半升米给她同情的亲邻,一碗稀饭,她也要匀出半碗。"善良“这个"东西",不是教育出来的,是"基因“带来的,是生就骨子里的东西。我姥姥家,就是当地十里八乡的"善良"之家,所以姥姥家也是人丁兴旺的大家庭。我的母亲天生带来的"基因",出生和成长在这样的家庭里,善良是她的本性所为。
母亲的性格决定了她爱憎分明,别人给她一个好,她能还给别人十个好、一百个好。你如果"呛"她,母亲是不"绕人"的,耿耿难忘。但是,母亲是一辈子记人好的人。晚年,她对那些帮助过我们家的人,总是念念不忘,一遍遍的"唠叨",一遍遍的嘱咐,要我报答他们,我也铭记于心。
二0一六年农历六月三十日上午,平整的院落里,却"绊"了母亲一跤。母亲在无意识中"坐"倒在水泥地面上,致股骨头骨折。老话说,人老了怕摔,何况已经是九十岁高龄的母亲。我接到电话后,和老伴一起,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赶。
在杨集中心卫生院的一间病房里,母亲见到我后,忘记了疼痛,说的都是自责,说是给家人帶来了"麻烦"。看到母亲自责,我满肚子话,一句说也说不出来。
我安慰着母亲,并和侄子一起,接母亲回医疗条件更好的临沂治疗。
途经庙山马站骨科医院时,我找到当地有名望骨科专家咨询。专家详细的了解母亲的骨折的情况,并看了拍的片子,告诉我,高龄老人,无法承担手术的过程,只能靠静养。我不甘心,又咨询临沂市人民医院骨科名家,他给出仇氏骨科同样的结论。
我说过,母亲是要强的人,她不甘躺在床上的日子。我只好将实情告诉母亲,母亲苦笑着,只好无奈接受。
母亲在我家度过了一百二十天,也是她人生走向终点的一百二十天,也是我参军、工作离开家以来和母亲在一起最长的一段时间。
时间老人把母亲最后的时光,安排给了我们,能陪伴老人走过最后的人生历程,使我们终生不留遗憾。
那段时间里,正值夏季,为了给母亲舒适的环境,家里空调是不停机的,偶尔早晨停一下,母亲都会感觉到,自语,空调关了,还要幽默一句,空调不开,买它干什么。这就是我的母亲,是和着泪水咽下去的刚性。我爱人早中晚都会给母亲擦身,她躺在床上,眯着眼,是"欣慰",是"欣赏",是"满足",都写在母亲饱经沧桑、而又掩饰不住笑意的脸上。两个性格不相融的婆媳俩在此刻冰释前嫌,亲情对过去说"不"。
那段时间里,母亲是在回忆往事中度过的,她每天都在我耳边重复着过去的人和事。那些听上去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就是她的人生过程,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没有什么大事大非,百姓家的平常生活,柴米油盐,都是这样度过的。我每天都"耐着性子"听完母亲的重复唠叨,还不能有一点不耐烦,还要"高兴"的、"认真"听她讲。自己老年以后,理解了母亲,你是她的儿子,最亲近的人,她不向你"唠叨",能向谁"唠叨"。
母亲在安详中走完了她的一生,定格在二0一六年农历十一月十三日下午四点二十六分。
母亲走后的第二天的早晨,下了一场雪,天地都是白色的。
第三天送母亲去殡仪馆,晴了一夜的天,早上七点左右,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迎”母亲回家后,小雨停,天放晴,天人感应,“盖棺定论”母亲的一生!
我的母亲历经磨难后,在晚年看到了如她所盼所愿的结果,她亲眼目睹了她带大的孙子、孙女们成家立业,事业有成。她的晚年又是幸福的。
娘在,家在。娘已远去,人生没有归处,只在旅途。
不过,每次回故乡,老宅大门两旁方墩,总是萦绕在心头,那是娘坐的地方,佝偻的身影在我心中挥不去的于我心情的还有小院中母亲栽下的那棵柿子树,年年挂满枝头,而却在母亲走后的第二年一果未挂!
父亲、母亲,清明到来,儿子在远方给您上香烧纸磕头啦!
作者简介
朱成军,男,1954年12月生,曾服役于南京军区后勤部司令部办公室,1986年退役后,曾在郯城县委办公室工作,后入职临沂日报社,任编辑、主任编辑,2014年退休。
编辑制作 杜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