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素娟

时间没有折身

为了证明一股清流的去向

必须谦卑的接受这一切

“似乎不再坚持那些不可理解的事物”

时光里，我是沉默的守卫

语言以另一种形式种入心田

投影于地，投影于家乡温情的土地

风吹过来，梧桐树晃动着夜色

花束里的烟花菊分外妖娆

她的花语是“宁静的守候”

风偷走一缕烛焰

化作流星划过窗前

我数着年轮里大一圈的数字

把愿望折成纸船

放进你笑涡的港湾

这是星辰的约定

在众多的四时景物中

终于找到慰藉

这约定只属于你和我

吴素娟，笔名娟儿、之若；梅州大埔人，现居广州。世界华人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理事；海珠区作协秘书、文创委员；《诗渡》编辑。作品在多家平台及纸媒刊发。

沉默的守望

——吴素娟《星辰的约定》赏读

文/凌毓贞

诗人吴素娟的《星辰的约定》是一首关于约定的诗，但约定本身并未在诗中被明确说出。它藏在那些意象的背后，如同诗中那个沉默的守卫，不言不语，却始终在那里。诗歌以一种近乎呢喃的方式，讲述了一段深沉而执着的情感，它可能是爱情，可能是乡愁，也可能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精神寄托。

诗的开头就引人深思。“时间没有折身”，意思是时间不会回头，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面对这种不可逆转的流逝，诗人给出的回应是“谦卑的接受”。这里有一种成熟的生命态度，不是抗争，不是抱怨，而是承认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而那个加引号的句子“似乎不再坚持那些不可理解的事物”，透露出一种微妙的心理转变。从“似乎”这个词可以感受到，诗人并非真的放弃了坚持，而是在经历某种内心的挣扎后，选择了一种更为柔软的姿态。这种矛盾正是真实心理的体现。

接下来，诗人将自己定位为“时光里，沉默的守卫”。这个意象很值得玩味。守卫意味着守护某种珍贵的东西，而沉默则暗示这份守护不需要张扬，不必对外言说。“语言以另一种形式种入心田”，这里流露出诗人对表达方式的思考，有些东西无法用直白的语言传递，只能转化为内在的、隐秘的存在。而“投影于地，投影于家乡温情的土地”，则让这种内在情感获得了具体的落点。家乡的土地是温情的，说明在诗人的情感版图上，故土始终占据着柔软的位置。

风吹梧桐，夜色晃动，这是极具画面感的一幕。在这动态的背景下，诗人却将目光投向“分外妖娆”的烟花菊，并特意点出她的花语“宁静的守候”。这里出现了一个巧妙的对照：外部世界在晃动、变化，而内心的状态却是宁静的守候。这种守候不是被动的等待，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选择。烟花菊在夜色中的妖娆，或许正是诗人内心坚守的投射，在看似寂寞的守候中，自有一种动人的力量。

“风偷走一缕烛焰，化作流星划过窗前”，这两句诗充满了灵动的想象力。烛焰被风“偷”走，这个动词赋予风以顽皮的人性；而烛焰化作流星，又将微小的、私密的烛光，升华为天空中绚烂的、公共的景观。这其中或许隐藏着诗人的一种心理愿望，那份私密的守候，终究渴望被看见，被理解，哪怕只是在某个瞬间。

“我数着年轮里大一圈的数字，把愿望折成纸船，放进你笑涡的港湾”。这是全诗最温柔也最沉痛的部分。年轮里“大一圈的数字”意味着时间的增长，每一圈都代表着一年。诗人数着这些数字，是在计算时间的流逝，也是在掂量这份守候的厚度。而纸船是童年时代最朴素的手工，象征着纯真与希望。将这样的纸船放进“你笑涡的港湾”，笑涡是欢愉的痕迹，港湾则是安全的庇护所。这个“你”是谁？诗中没有明说，但可以感受到，这是诗人愿意交付所有愿望的对象。

最后，星辰的约定终于被点明。星辰的意象往往与永恒、遥远、不变相关。在“众多的四时景物中，终于找到慰藉”，这说明诗人曾经在变化无常的景物中寻找某种不变的依托，最终找到了。而这份约定“只属于你和我”，将一种普遍的情感收束为两个人的秘密。这种从广阔到私密的收束，让整首诗的情感落到了一个具体而真实的点上。

诗人面对着时间的流逝和不可理解的事物，从最初的坚持转变为谦卑的接受，但这接受背后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坚持，成为沉默的守卫。她将对家乡的情感、对某个具体之人的情感，转化为内心的一种恒定状态。在动荡与变化中，她选择用“宁静的守候”来回应。这种守候里有孤独，有期待，但也有一种自我赋予的力量。她不是被动地等待被拯救，而是在守候中完成自己的情感建构。

应该说，诗中并未出现激烈的情绪词汇，整体语气平和、克制，但这种克制恰恰说明情感的深沉，真正刻骨的东西，往往不需要声嘶力竭地表达。那些风、夜色、烟花菊、烛焰、流星、纸船、笑涡，这些意象共同编织出一个静谧而充满张力的内心世界。

诗歌没有具体的故事，没有明确的对象，但这种模糊性反而让诗歌获得了更广的共鸣空间。每个读者都可以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投影，那些我们沉默守护的人、事、物，那些不与外人道的约定，那些在时光中始终不变的守候。吴素娟用她细腻的笔触，捕捉到了人类情感中这种普遍而又私密的状态，让这首诗成为了一面清澈的镜子，照见我们内心深处那个沉默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