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姥姥姥爷在一起的日子》
——枫叶
我出生第三天,就被抱回了姥姥姥爷家。
父亲是军人,常年在外,一两个月才能回一次家。母亲在粮食局上班,在我还懵懵懂懂、不怎么记事的年纪,奶奶、老姑、老叔从老家赶来,母亲便搬去同住,离姥姥家不过一公里路。可我,却再也没有离开过姥姥姥爷的身边。
那时家里还有个舅舅,只比我大七岁,更像是我的大哥哥。白天放学回来陪我疯玩,夜里我俩挤在一起睡觉,小小的屋子,满满都是热闹。
姥爷是皮革加工厂的厂长,却有一手编筐的好手艺。一到休息日,他就坐在院子里,柳条在他手里弯弯绕绕,编成一个个结实好看的筐篓,卖给进城的乡亲。姥姥家就守在马路边,那是五十年代,汽车极少,天还没亮,就能听见马车铃铛叮叮当当,由远及近,伴着赶车人的吆喝,那是我一生都忘不掉的清晨。
这里离大海不远,时常能听见轮船悠长的汽笛;离火车站更近,步行不过半小时,火车鸣笛声一声接着一声,陪着我长大。
姥爷把我当成心头肉、掌中宝。
母亲总说,我小时候,姥爷一进门就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揣着我去买好吃的。那年代日子紧,熟肉、油条都是稀罕东西,他却舍得常常给我买。油条要回锅的,焦香酥脆,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味道。舅舅半点不敢欺负我,只要惹我哭,姥爷拿起笤帚就护着我。
三岁我上幼儿园,一开始是母亲接送。五岁那年,大弟弟出生,接送我的担子,就落在了姥爷肩上。
上小学不远,十几分钟路,后来都是我自己走。早上揣一块玉米面饼子、一块咸菜,或是一个红薯窝头,就是一顿早饭。每周,姥姥都会偷偷给我五分钱,我能买一碗热豆腐脑、一块烤红薯,那是我童年最奢侈、最幸福的时光。
姥姥给我五分钱去理发,路上我忍不住花二分钱买了根冰棍,只剩三分钱。师傅说,三分钱只能剃光头。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光头。盛夏太阳毒,晒得头皮火辣辣疼,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剃光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最疼我的人,也会先走。
九岁那年,姥爷永远离开了我。时隔四年,姥姥也走了。
他们给了我整个童年,给了我世上最安稳、最温暖的爱,让我在清贫的岁月里,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如今岁月走远,可那些和姥姥姥爷在一起的日子,依旧清晰、依旧温暖、依旧滚烫。
作者简介:
枫叶:辽宁省丹东市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爱好文学,尤喜诗词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