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荠菜和香椿

孙喜贵

春天，大地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冰雪融化，草木萌发，各种花儿次第开放。这时候，如果走到田间地头，一定能找到多种贴地而生的野菜。正是许多野菜可摘可食的季节，也是舌尖上品尝野菜的美好时光。清晨的露珠点滴在山坡地头的野菜叶上，藏着一份别样的春日野菜味道，希冀于春天的脚步慢慢而来。

二月二雪水流的春天，一场白雪一场细雨，悄然润泽山间地头。刚解冻的沃野田地，分门别类的野菜从那松动的土地缝隙里露头而出，探出嫩绿的芽尖。细瞅瞅，有的是荠菜，有的是马齿苋，有的是蒲公英，有的是蕨菜，有的是苦苦菜……还有那香椿菜、槐花菜、榆钱菜……

荠菜和香椿的食用功能与药用功能

荠菜是十字花科荠属植物，既是春日野菜也是文化意象。陆游赞其“掺羹珍美胜羔豚”，苏轼也曾说：“时绕麦田求野荠，强为僧舍煮山羹。”荠菜富含维生素、矿物质及膳食纤维，具有增强免疫力、促进消化、抗氧化等功效，有助于调节代谢、维护心血管健康，适合日常饮食中适量食用。《食疗本草》和《本草纲目》记载：“荠菜可明目，益胃”，并提到其“利大小便，通石淋，治瘰疬，鲠骨”等药效。《日华子本草》和《食经》记载荠菜“治恶疮，水肿，头面肿；补心脾”等。荠菜是春季常见的野菜，兼具食用与药用价值。其嫩叶和茎富含维生素C、钙、铁、膳食纤维及多种氨基酸，同时含有黄酮类化合物和胆碱等活性成分，具有清热解毒、降血压、促进消化等功效。

举头再观香椿树，它的嫩叶新芽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展示自己，俨然是迎春的使者。香椿芽富含维生素C、胡萝卜素及多酚类物质，具有抗氧化、促进消化、辅助护眼等作用，是春季时令营养野菜、好采好做的健康饮食野菜之一。《本草纲目》记载：“香椿芽味苦、性凉，入肺、胃、大肠经。”具有清热解毒、健胃理气、润肤明目、祛风利湿、涩血止痢、杀虫固精等药效。有古方记载使用叶配伍甘草、南壁土、腊茶制成“香椿散”，用于治疗恶心呕吐、不思饮食、大渴引饮等症。

明代沈周《答明公送春芽》诗曰：“山僧藜藿肠，采拾穷野味。灵芽漆园种，新摘带雨气。盐蒸嫩绿愁，日曝微绀瘁。”我对香椿树的情感，颇为复杂。自有记忆起，老家大门前就一直有几棵香椿树矗立在哪里。初春，在其他草木尚未苏醒时，香椿树分权分技的嫩芽嫩叶就已伸手可触，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这个春天了。这时，父母亲拿着梯子靠着树采摘香椿嫩叶准备食用。对幼年的我来说，香椿嫩叶有一种别致的味道，难以接受，不用说吃了，光是闻那味道足以让我难以招架。有时不敢与父亲说不想吃，便对母亲说我实在不想吃，连那股味也不想闻。母亲才告诉我那是“半辈子菜”，还告诉我香菜（俗称盐荽）也是“半辈子菜”。“半辈子菜”，懵懵懂懂不知道所以然。又问过爷爷几次，爷爷才与我细致解释：“半辈子菜有两种，香椿芽菜和（盐荽）香菜。约30岁以前的人都不愿闻那股子味儿，更不想吃；30岁以后，随着身体的生理发育变化，慢慢地就习惯闻那股味道，也就想吃了。”现在体会到“半辈子菜”的意思原来如此。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大门口前的那几棵香椿树，仍然在凋零与复苏中陪伴我，一年又一年。前几天回老家，又特意去看那几棵香椿树，并一把一把地采摘香椿嫩叶，只嫌少不嫌多，直至心满意足才放手。这些年我在县城住，见过各种各样的树。尤其是柳树，“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到了暮春，挂上黄绿色的叶子时，一树苍绿，金黄耀眼。风一吹，整个天空都是黄绿交织的美丽风景。一排排塔松像是雄伟壮观的绿塔矗立在城街两旁，映衬着山城风光独有的精彩与美好。

各种生命都有自己的活法，如史铁生先生所言，竟是个不断超越自身局限的过程。原来于裂缝中，正藏着生命的辽阔。不经意之中，我喜欢上了故乡的香椿树。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它的命运一定是不断生长的，深知我的灵魂与之相连。因为我像故乡的香椿树，四季的冷暖变化、顺逆与否是正常的。我接受生命中所有的天气，更相信自己在春天吃那香椿菜，能在每一个春天生生不息，与香椿树共生共长。

作者简介：河北涉县退休干部，喜欢文学，常阅杂书，爱好写点文字，时有作品见诸媒体及各类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