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五月的护花人
——悼念袁忠岳教授
作者:曾建瑛
九十年,您一直在
诗行里行走。从《诗的言说》
到岭南,到粤北
您曾把一颗诗心抛出,递给
年轻的五月,让诗田浸润
在春夏之交时节葱绿
您胸怀坦荡,笑声朗朗
那笑声最是难忘
是诗社小屋檐下的小雨滴
落在谁的肩头,谁就会开出
诗花的馨香
您说,诗是生命的盐
要学就学莹火虫传递光
(就算微光也要一路欢唱)
……
如今您放下尘世,归于星辰
而五月仍记得
您扶过的诗句,在春天里
接力生长
(2026.4.6)
百千年仍有新芽吐绿
——悼袁忠岳教授
作者:余玉英
四十多年的情谊
岂是一场清明大雨
就能冲刷无痕的
这个春天,您仙去了
聚义厅少了一名肝胆英雄
梧桐树少了一只凤凰来仪
播种机,在雨中暂停了作业
草木含泪,千里同悲……
袁教授,韶关还是您熟悉的韶关
巍巍五岭上的一颗明珠
我们还是那群爱诗、写诗
用诗编织岁月经纬的孩子
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用赤忱之心建一座诗歌之城
您此生未写完的诗,百千年后
仍有诗句新芽吐绿……
(2026.4.6)
找坟
作者:敏 锐
父亲说第三棵松转弯
现在这里站着整排光伏板
蓝黑色的板子反光
晃得人眼睛发涩
我们顺着荒坡往下找
堂哥拔了十二年草的那座
今年终于等来墓主停的车
哦,原来是拜错了
两家蹲在坡上分烟
风卷着纸灰蹭过裤脚
坡下那座荒坟插着胶合板
歪歪扭扭的红漆写
朋友,去年你送的奶糖
我家爷爷替你尝了
走了三千里的老头蹲下来
对着两个凹坑点烟
火被风吹得晃了晃
他说找到了,就在这儿
我们都在找一块刻名字的石头
其实石头早跟着光风电走了
香火不管认不认错姓氏
暖的都是走累了的魂
今天的风比碑亲
先人们都在这儿
(2026年4月5日)
认坟与暖心
作者:杜一之
新诗友敏锐发在微信上这首《找坟》,读着读着,眼眶就热了。
清明的山野,本来是有老规矩的。父亲说“第三棵松转弯”,凭着这么一句口传心授,一代代人总能准确摸到先人的门楣。可这回,松树没了,站满荒坡的是一排排蓝黑色的光伏板。反光晃眼,把旧日的安稳给晃散了。
初读这画面,多少有点刺心,觉得时代走得太急,连死者的清静都要惊动。但再咂摸,咂摸出一层别样的滋味来。坟地是什么?是死寂。光伏板是什么?是活泛,是能把日头变成电,去点亮山下灯火的物件。先人躺在泥里,泥上却盖着替后人发光发热的板子。这不正是老辈人嘴里常念叨的“福荫”么?只不过这福荫,换了一副新时代的铁骨。死生、泥光,在这坡上不打架了,反倒融在了一处。
有了这底子,后面发生的“错位”就带出了一股子温厚。堂哥认错了坟,拔了十二年草,今年真坟主找上门。没红脸,没计较,两家人蹲在坡上分烟。纸灰蹭着裤脚,十二年的功夫,在一根烟的火光里散了。这事儿透着股乡里人的憨实——情分到了,对错就不那么要紧了。
更戳人的是坡下那块胶合板,红漆歪歪扭扭:“朋友,去年你送的奶糖,我家爷爷替你尝了。”荒坟本是凄凉地,一颗奶糖却把阴阳给焐热了。它让人确信,在这片变了模样的山上,还是有人在好好记着、好好爱着。
走了三千里的老头,最后蹲在两个凹坑前点烟。火苗一晃,他说,找到了。
找啥呢?石头早没了。他找的,其实就是个能让膝盖稳稳落下去的地方,是个能让心踏实的由头。两个浅坑又怎样?烟点上了,心里的线就接上了。
我们这代人,正眼睁睁看着旧物大换血。山变了,水变了,祖宗的碑也被光风电抹平了。人总发慌,怕断了根。可这首诗像一阵清风,提了个醒:别死盯着那块石头。石头是会风化的,但情分不会。
“香火不管认不认错姓氏,暖的都是走累了的魂。”认错坟怕什么?跪下去那一下,暖的是活人的心房。
“今天的风比碑亲。”这句诗,实在该咂摸透了。在这个什么都留不住的年代,别去跟时代的流水较劲。只要你心里还念着,只要你还能感受到山风的温度,先人就都没走远。放下那个刻板的“对”,不执拗于形式,活着的人,才能在这流转的光阴里,真真切切地松一口气。
(2026年4月6日)
(图文来源于诗的红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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