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易辙
多年前单位分来两个大学生,一个老家铁岭,一个老家锦州,大家分别称呼他们小铁岭、大锦州。
小铁岭是学文的,小头小脑,聪明异常,爱开玩笑,也爱调侃别人。大锦州是理工男,平日里不苟言笑。
小铁岭总爱对大锦州寻衅滋事,大锦州总是呵呵一笑,从不计较。小铁岭调侃起大锦州来,更是游刃有余。
没承想,大锦州一次反击,直接让小铁岭彻底傻了眼。
一个周末,单位组织员工去五星级洗浴中心玩了一整天。第二天办公室两位女同事都外出了,大锦州看了看小铁岭,对大家说:“我为小铁岭写了一副对联,请大家点评。”众人齐声让他快展示。大锦州慢条斯理道:
上联:上头小下头大,上头没有下头大
下联:下头大上头小,下头没有上头小
横批:下头找回来了
话音一落,众人哄堂大笑。小铁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此再也不敢随意逗弄大锦州。这一回合,小铁岭不仅完败,还多了个新绰号——上头小。
下面就给大家讲讲上头小的故事。
单位有几张乒乓球桌,大锦州和上头小每天中午都去打球。我习惯中午去带状公园散步,上头小多次约我打球,我都没去。
一晃一年多过去。一天中午刚吃完饭,突然电闪雷鸣,下起瓢泼大雨。我百无聊赖坐在办公室翻看当天的《沈阳晚报》。这时上头小回来给大锦州取水杯,见我无事,便说:“现在除了我师傅大锦州,单位里我已经没有对手了。你就算不会打,也帮我助助阵,看兄弟怎么收拾他们。”说着就拉起我往体育馆走。
体育馆里几张球台都有人,大家见我年纪稍长又是第一次来,纷纷让台。上头小说:“我和你打。”
几个回合下来,上头小惊讶道:“你也会打啊。这样吧,咱俩赌一把。我赢了,明天你请在座各位吃饭;我输了,我连请三次。”恭敬不如从命,我便应了下来。
比赛为二十一分制,三局两胜。一听赌球,众人立刻围了过来。第一局我故意让他赢了,比分21:9,他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后两局,他均以19:21惜败。
上头小输了不服气,便搬出师傅大锦州:“你要是能打赢我师傅,才算真厉害。”我说:“万一打赢了呢?”“你侥幸赢我也就算了,还想赢我师傅?敢赌一把吗?”“怎么赌?”“二十一分制三局两胜,谁输了,今晚就请在座各位去万豪吃饭,之后再去唱K。我师傅要是输了,我替他请。”我淡淡回道:“从命。”
大锦州大学时是系乒乓球队成员,绝非普通业余水平。两人强强对话,底线长球、发球抢攻、长抽短吊、正手扣杀、反手弹击、滑板、旋转悉数用上。最终我直落两局,战胜大锦州。
上头小当场看蒙,赛后怯生生地问大锦州:“师傅,我请客没问题,你不该放水啊!”“我怎么放水了?”“他打我都费劲,怎么能把你打得这么狼狈?”“都说你聪明绝顶,我看你是愚蠢透顶。”“我怎么愚蠢透顶了?”“人家跟你打的时候用的是左手,而且只用了三分功力,你都没看出来,还不算蠢?”
上头小的故事(二)
五一长假,大锦州和上头小执意拉着我一同去丹东。
车上人不多,我和上头小坐在一起。上头小和对面乘客聊了起来,一聊竟是校友,话便多了起来。乘客看了看我,问:“你们俩年龄差不多吧?”我说:“我们差五岁。”“那你多大?”“我35。”乘客转头对上头小说:“你可太年轻了。”上头小从没被人说过年轻,连忙笑着问:“真的吗?”乘客一本正经道:“真的。你看你比他大五岁,他35,你都40了,怎么看最多也就三十七八。”
大锦州笑得不行,对乘客说:“他俩是差五岁不假,是他比人家小五岁。”
上头小的故事(三)
上头小见大锦州笑得开心,心里更不爽,一心想找机会捉弄回去。
机会很快来了。趁大锦州去如厕,上头小立刻翻开他的包,把车票藏在自己身上,随后拿起一本杂志装作认真翻看。
汽笛长鸣,列车抵达终点站丹东站。众人起身收拾行李走向出站口,大锦州突然喊道:“我车票不见了!”上头小说:“别大惊小怪,没了就没了。”“那怎么出站?”上头小眨眨眼:“按我说的做,肯定能出去。”说着把我和他的行李都堆到大锦州肩上,“你到出站口装作逃票的样子,我趁机溜出去。”随后把自己的车票塞到大锦州手里。
大锦州对他言听计从,到了出站口便贼眉鼠眼、慌慌张张,用余光瞟向检票员。检票员立刻将他拦下。大锦州看着上头小顺利溜走,便直起身问:“你拉我衣服干什么?”“票呢?”大锦州不慌不忙递上车票,大摇大摆走了出去,留下检票员一脸茫然。
上头小笑道:“你戏演得太好了,不当演员可惜了。”大锦州骂道:“滚犊子,成心看我笑话是不?”
丹东风景秀美,几人玩得十分开心,上头小还时不时提起大锦州出站时的狼狈模样,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返程前一晚,大锦州趁上头小熟睡,翻出他的火车票藏好,带着得意睡去。
丹东火车站候车室人山人海。进站前,上头小发现车票不见了,对大锦州说:“师傅,帮我个忙,我车票丢了。”“我怎么帮你?”上头小把行李往大锦州肩上一放:“这样就行。”
只见他快步走向检票口,趁对方不备,猛然转身狠狠踩了检票员一脚,问道:“请问这是出站口吗?”检票员忍着疼指向进站方向:“请退回去,这里是进站口。”
一旁的大锦州彻底看呆了。
上头小的故事(四)
“五一”假期结束,平淡重复的工作再次开始。
上头小不久前买了套二手房,简单装修后,准备换个防盗门搬进去。大锦州对他说:“你安防盗门没用,我想进,不用任何工具就能进去。”
“你什么时候会奇门遁甲了?真如你说的,我请哥几个吃烧烤。”上头小说。“要是做不到呢?”上头小接着问。“给我一周时间,让你见识下。做不到,我请大家吃大餐。”大锦州回道。
三天过去。第四天,上头小一进办公室,就见大锦州慌慌张张把手里的东西往抽屉里塞。上头小快步上前:“什么东西还背着兄弟?”一把抢过,原来是几张影碟。他不由分说,将光盘锁进了自己抽屉。
当晚七点多,大锦州打电话给我:“哥,二十分钟后在上头小楼下等我,有要事。”
我准时赶到,大锦州拉着我直奔五楼。“哥,你在他家门后站着别动,我去拉电闸。”
不一会儿,上头小穿着大裤衩开门去查电,嘴里念叨:“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跳闸了。”等他回到房间,看见我们端坐屋内,当场傻了眼。
上头小的故事(五)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上头小和大锦州都快三十了,婚事迫在眉睫。
那时QQ交友、网恋正流行。大锦州为两人都申请了QQ号。上头小给大锦州起网名叫“潘驴邓小闲五好青年”,大锦州则给上头小起网名叫“不输给驴”。上头小觉得太粗俗,改成了“当代西门庆”。
当晚,大锦州把自己网名改成“武大郎内人”,加上上头小好友,两人聊了起来。
“芳龄几何?”上头小问。
“虚度二十三个春秋。”
“你多大?”
“29。”
“天啊,大哥属驴?”
“不是啊,29厘米太吓人了……”
玩笑过后,两人越聊越投机。最后大锦州约上头小,次日晚八点在某小区某单元门口见面,让他到门洞后用手电往楼上晃一晃,自己即刻下楼。
第二天上班,上头小在院子里拉住我,问:“我这套衣服时髦不?”我上下打量一番,说:“我的答案就是你躺在地上。”上头小一头雾水,自言自语:“我躺在地上是个大……”大锦州笑道:“你这中文系高材生徒有虚名。差一点,就差点上了。地上是土,大哥说你衣服太土。”上头小恍然大悟:“你们也太阴损了。”“这就叫阴损?等我阴你一把,让你见识见识。”
当晚七点,大锦州打电话给我:“七点四十务必到某栋楼某单元四楼等我,八点有好戏看。”
我准时赶到,大锦州递给我几个水气球,自己拿着半袋水和两个水气球,说:“一会儿看见手电光,就往亮光的地方扔。”
不久,一束手电光照了上来。半袋水和几个水气球应声砸下。大锦州拉起我,从三楼连廊跑到另一单元口撤离,抄近路赶往上头小家,快到的时候又绕路折返。
没走多远,就看见上头小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垂头丧气往回走。大锦州上前问道:“我和大哥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去哪弄成这样?”“去带状公园散步,不小心滑进南运河里了。”“天啊,八成是河龙王看你风流,想招你当姑爷呢。多亏是三伏天,不然可要感冒了。”
“正好嫂子不在家,去大哥家,咱们哥仨好好喝点。反正明天星期天。”
花生米、酱牛肉、糖醋菠菜、拌黄瓜、香肠、西红柿炒鸡蛋,再搬上三箱啤酒,三人开怀畅饮。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起床发现立柜镜子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不一会儿大锦州也醒了,问及创可贴,他低头沉思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一定是这么回事:昨晚你比我们先睡,不知道。上头小坐的箱套有毛刺,把他屁股扎破了。我们在抽屉找到创可贴,他说自己能贴,就对着镜子贴。谁想到,他没贴在自己身上,反倒贴在镜子里的屁股上了。”(待续)
作者简介:
易辙,本名董俊杰,退休教师,喜爱文学创作,擅长以生活化叙事、幽默笔触记录身边人与事,作品接地气、富趣味,于日常点滴中展现人情百态与市井智慧,文风朴实生动,读来轻松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