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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鸡城墙”在姬家殿
文|王前恩

今天是农历2026年正月初十。
农历的2025年腊月初七上午,我从我们六组的微信群中,看到妇女组长刘秀丽发的一条消息,消息说,明天是腊八节,鱼兴寺向全宝鸡人赏腊八粥吃。本组有愿意去帮忙的人,可以去鱼兴寺帮忙。消息的大意是这样的,具体的文字我忘了。看到这消息后,我就想让我老婆王乖琴去。王乖琴在家闲着,她很爱热闹,亦很爱到庙上敬诸神,我就告诉了她。王乖琴说,那我去呀,在家也没啥事。王乖琴是上午去的,跟我们组上的几个姐妹去的。
下午闲得慌,亦是无聊,我也去了。我是从原村砖厂坡上,朝东去的。朝东,也是通向原上的大路,多年前墁成了水泥路。朝东五六百米处的路北,是过去的老公社。公社迁到310国道边之后,这里好像还办过敬老院。敬老院之后,还好像搞过机械加工。现在是北极宫。北极宫是我们村上三组的庙。我们村上有六个村民小组。每个村民小组,都有一座庙。别组的庙,很少有庙会,有,也是小庙会,也很少唱戏,所以我不知道这些庙叫什么。我们六组的庙叫山神爷庙。北极宫在这十多年,在庙会时唱了好几回戏,所以我知道叫北极宫。唱戏是农民的盛会,人山人海,有坐在站在戏台前看戏者,有走来走去看人看物者。物,就是摆卖的小吃丶农具丶玩具丶服装等等。近几年,又增加了掀和,数十张小方桌,小方桌四面各一条小软凳,一条小软凳,摆者收五块钱。还用玩具长枪射气球,怎么个玩法我不知道,反正射击者要付钱的,这是娃娃玩的,大人也可以玩。还有大的,比如观看魔鬼城,比如开碰碰车等等。这些,因为北极宫地方小,没办法摆,戏场没有出现过。
跑题了,回到正题。
北极宫因为唱过好几回戏,又因为是老公社,我便知道了这里是三组的庙。三组的人是会长。这里是在三组的地盘上

鱼兴寺,近几年几乎每年过完年都要唱戏,我便知道了鱼兴寺在北极宫东北的下边。听到了哪儿唱戏,我是不看戏的,去戏场转一圈,我又回家了,我不爱热闹,特爱清静,我很爱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清静时光。鱼兴寺每次唱戏,虽离我家很近,我也是去转一遍就回家了。我走砖厂路去鱼兴寺,一是路上车少清闲,二是捷。过了北极宫,朝东三百米左右,是一面向北的陡坡。我到了陡坡口,就看到半坡处有飘动的红旗旗,有上坡来下坡去走动的人,有朝东去从东来的游人。这就是鱼兴寺的西边跟南北坡路的接交处。我推着自行车走下去,到了跟前,是一条通向东边的三四米宽的水泥路。路北边,是凸凹形的齐腰高的城墙顶端,红色的小旗旗一个又一个在墙头猎猎迎风飘展着,一直延伸到了东尽头,足有千米长吧。这凸凹形的城墙顶端,是免烧砖垒的,整个城墙是免烧砖垒的,是青灰色。站在凹处朝下鸟瞰,是二组三组住户茫茫的楼房,是城墙根三四米宽的水泥路上,东来西去走动的游人。这墙内原是低下高上烂糟糟的塄坎,是塌滑得不成样的断崖,从顶到底有二三十米高吧,是什么时候用砖砌成了护坡的?不,正确说是护坡似的城墙,或是城墙似的护坡。实用是护坡,观赏是城墙。前些年,鱼兴寺逢会唱戏,我到这里,这里只有上下相通的可供人走的陡峭的台阶,台阶东台阶西是塌滑了的断崖,是低下高上烂糟糟的塄坎。是今年吧,是今年用免烧砖砌垒成的吧。肯定是。

我的周围是东来朝坡下去,是从坡下来又朝东去的男男女女老头老太婆。我推着自行车随东去的人朝东走去。不时的,看到年轻的男女,站在凹处朝下眺望。不时的,碰到路的南边,有摆卖米花糖玉米花和花生瓜子的。朝北的庙门出现在了路南边,我仰头看,门楣上是新兴寺三字。怎么会是新兴寺?问了相熟的村人才知道,鱼兴寺在东边。这里有两座寺庙,一个叫鱼兴寺,一个叫新兴寺。
这两座寺庙,在我的记忆里,最早就是庙,因为我在这里的庙房里念过小学。念小学时,冬季把手被冻肿得就像起面,课上到半,老师说,同学们办办脚(跺跺脚)吧!整个教室就立即响起了踏踏的跺脚声,土色的尘雾就腾升起来。下了课,为了驱寒,两个三个同学“斗鸡” ,就是双手搂住脚腕,膝头跟另一个两个同学的膝头一碰又一碰。还有“榨油” ,就是选一墙角,很多同学挤,狠劲地挤。还有踢房,地上画数个方格,或是瓦片或是木片,一脚抬起悬空,另一只脚着地去踢瓦片丶木片。还有打杠……还有打办包(用纸叠的纸片)……还有踢键子……

我在这里上小学,不光在庙房上过课,还在这里的窑洞上过课,后来还在戏楼上上过课。并不是砖木结构的教室,而是土木结构的庙房。后来的1975年,我去了马营上了两年高中。1978年又去宁夏的吴忠当了四年兵。当兵回来,1982年又在我们小队当了两年记工员兼保管员。1984年,又上了乡水库干了近二十年。在这二十多年时间里,这里是变了几回用途的,先是小学搬到了原姬家殿村小学,即现在的城墙下边。姬家殿村小学,是教学楼是教师办公楼宿舍楼。这里的小学不知运行了多少年,停了,上小学的娃娃去了高新四小去了凤师实验小学或去了别处……
又跑题了,回到正题。
戏楼是什么时候拆的?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在这戏楼上唱过戏,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沙家浜。我们五组的杨志明演的是李玉和,演的是杨志荣。二组的书会,演的是李铁梅,演的是小常宝。我们六组的胡引来,演过李玉和……别的记不起了。还记得在这戏楼上,召开过全大队的批斗大会,五类分子在戏楼下的地上站成一排,胸前挂着一个牌牌,牌牌上,写
着历史反革命分子某某,地主分子某某……后来,这里又易变成了八鱼乡的敬老院,全八鱼的孤寡老人收在这儿养老。开始听人说,老人还不少呢,渐渐就少了,就停了……
再后来,这里又成了我们村的乙炔厂。我1994年盖平房,2002年建猪场,就是在这里拉的电石灰,用电石灰代替白灰和水泥。
再后来,这里就又成了寺庙,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寺庙。很多年前,寺庙就叫魚兴寺吧?很多年前,是土木结构的庙房,现在是砖木结构的寺庙。是“鸟枪”换“大炮”,不是一座,而是两座,一座叫鱼兴寺,一座叫新兴寺,二者紧挨着。还建了舞台,可以在台上唱戏,亦可以跳舞唱歌……
我们村上有六个村民小组,有六座庙,有六个庙会会长。我对这六个庙会的会长,都表示深深的敬意!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给村上的老人闲人,造了一个很好的享受时间的去处。我原想写成消磨时间的去处呢,消磨含有贬义。享受,我认为很贴切,因为闲人老人来庙上热闹热闹,很高兴,这对身心都有益处。庙会唱戏,又活跃了村上的文化生活。这会长就应该受到推崇和尊敬!大家要支持会长的工作!
这是社会的进步,人们的生存方式多种多样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也千姿百态了,人们休闲娱乐的方式也丰富多彩了。人们修寺庙,在寺庙里塑诸多神像,人们敬这些神像也是一种生存生活方式,亦是一种休闲娱乐方式。
除了生存生活休闲娱乐,还有一种,那就是信仰!信仰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确实存在。你信,它就在你心里!你不信,对你来说,它就不存在。修寺庙塑神像,守护寺庙里的诸神,来寺庙向诸神进香烧阴钱,就是信仰!在我看来,有信仰的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无信仰的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在我的记忆里,我婆是有信仰的,我大大(伯母)是有信仰的,因为我婆我大大,在世时很爱朝山,这里说的朝山指的就是朝庙会。哪儿有庙会,我婆我大大去庙上,就是没有庙会,我婆我大大也去庙上,给爷爷跪着烧些阴钱。爷爷指的是诸神。是跪而不是蹲,也不是躬身站。我小的时候,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三晚上和大年三十晚上,我婆都拉着我给我们家的土地爷和灶神烧纸钱,献灶干粮。烧阴钱,必须双膝跪在地上,一张一张揭着阴钱往火中投。我婆说,一张一张烧,爷爷和灶神才能收到。跪着,在我看来,这是对爷爷和灶神最虔诚的崇敬!
我爷我伯我爹我爸的们,我姑我姐我妹的们,我哥我弟我儿我侄女的们,还有我的孙辈们,还有绝大多数的村人,都是有信仰的人。我们都是平常人,信仰就没有那么崇高。我们这些平常人的信仰,在我看来,就是全家人和和睦睦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事业有成,国家没有战争……
哈,又跑题了,回到正题。
水泥路的右边,出现了又一座庙门,门楣上是鱼兴寺三字。进不进去呢?摇头,我对逛寺庙不太感冒。突然,我看到前方咫尺之遥有一处“井”,正有男男女女从”井”的东西两侧台阶,上上下下着。走过去,原来这是朝城墙下边去的通道。我把自行车支在僻静的墙根,顺东边台阶走下去,到了一平台,平台北是一门洞,走出门洞,转过身来,啊呀,这门洞的出口处,被修成了城墙的大门。只见大门天顶有这么四个字,国泰民安!看到这四个字,我想到了古时的城墙。古时的城墙,是为了防御外敌的入侵,也是为了国泰民安的。把这每逢雨季就滑塌殃及跟前村民居所的危崖塄坎,修筑成古城墙样,既起刭了护坡的实用价值,又达到了观赏的教育功用,也为城墙顶端的两座寺庙起到了护栏作用,真是一举三得!这是村上两委干的利民实事!
鱼兴寺为宝鸡人赏腊八粥,为城墙扩大了影响,而城墙又为两座寺庙招徕了无数光临的香客游人。二者相得益彰。
我仰脸望上去,足有二三十米高的墙上,悬挂着一串又一串火红的灯笼,灯笼随着微风摆荡着。红色的小旗旗,在墙顶一个又一个迎风飘展着。墙根三四米宽的水泥过道上,还有城门洞里,还有通向北边的水泥路上,游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不时的,有年轻的情侣,站在门前用手机拍着照。又有站在红底黄字的“宝鸡城墙”牌牌侧,让人代劳拍照的游人……
我老婆王乖琴从鱼兴寺帮忙回家,已经很晚了,她兴致颇高的告诉我,明天早晨,在鱼兴寺去吃腊八粥,你起来早些。我摇头,为吃一碗米食饭,跑那么远,我才不去哩。
我不去,有人去,我老婆王乖琴就去了。后晌四五点才回的家,带回来了一根麻糖。王乖琴告诉我,人多的嘛!准备的麻糖发完了,把元利的麻糖全拉去了。元利是我的东邻,专煎麻糖卖。初八的晚上,我打开手机,啊呀,全是姬家殿的宝鸡城墙视频,人山人海,人挤人,人挨人,游人手上是麻糖,是腊八粥饭。尤其是,在城墙下,在城墙门前,拍的视频看上去,宝鸡城墙居然这么雄奇壮美!城门居然有如古城门般真实而堂皇!看过无数个有关姬家殿宝鸡城墙的照片和视频后,我口中迸出了这么几个字,亲临其境,还不如看视频。
此后,我每每走出去,就会路遇陌生人问我,去宝鸡城墙怎么走?我如实相告,相告之后,我就想,现在的网络太厉害了!就这么一个仿古城墙的护坡,居然吸引了这么多的人来观赏!
好奇心是一方面,主要是人太闲,老年人更闲,坐公交车不掏车费。我每次坐公交车,车上,大都是老年人。
我们姬家殿村,因为这个宝鸡城墙,火了一回,红了一回。这是好事,愿像这样的利村利民的实事,多一些,再多一些!
2026年2月27日

王前恩,1958年生。渭滨区八鱼镇人。曾在《陕西日报》 《小说月刊》《辽河》等报刊发表作品百余篇。已出版小说集《王前恩短小说选集》《东北方的太阳》 《尊严》《遍地是狼》《我的权我做主》 《心碑》 《王农民在城里的幸福生活》 《欲望树》 《我是咱俩的脚你是咱俩的手》 《水儿》 《蚂蚁》《小草》《山中窑. 城中楼》;散文集《回望六十年》 《感谢生活》共十五部,计360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