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当时代需要
李文芳
一直没忘掉前几天参加的一个知青活动。这个活动的主题是“庆祝中国知青书画院济南分院成立大会”。我和老伴受朋友的邀请参加了这个会议。我们不是知青,但我们差不多是那个时代的人。
这个会议在一个酒店的大厅里举行,这大厅是能举办婚宴的那种布局。大厅的一端有一方不大的舞台,舞台下来的空间摆放着十来张圆桌,一桌能坐十个人。
我们走进大厅,看见了一幅热闹的情景,只见每张圆桌前基本已坐满了人,大家围桌喝茶嗑瓜子聊天,气氛融洽热烈。我数了数,参加这个会议的人数得有近百人,这些人基本都是知青,年龄上至耄耋,下至花甲,都是满头银发,步履不再轻快的老人。他们中济南本地人居多,也有来自北京、兰州,呼和浩特、天津、青岛等外地的知青代表。
时光如梭,当年火热的知青岁月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十年,但“知青”的基因早已融进了他们的骨血之中,让他们“不思量,自难忘”。难得能参与这样的聚会,他们都很激动:热情地拥抱老朋友,主动地结识新朋友,踊跃地展示自己的书画作品,积极参加文艺演出……
我坐在台下,安静地看着他们的笑脸,观赏他们的书画,欣赏他们的舞蹈,倾听他们的歌唱和诗朗诵。我从他们如瀑的激情中,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些青春奔放的年轻身影。“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那豪情满怀的年代,那艰苦纯真的岁月,似诗如歌般,深深地镌刻在了他们的肉体上、灵魂里。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他们对那段岁月的怀念和自豪。他们朗诵的其中一首诗和演唱的一首歌让我印象深刻。
那首诗的题目叫《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知青》:
嗨,小伙,
别光叫我"爷爷",
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知青"。
在和你差不多一样大的时候,
我们就离开学校,告别家乡,
去农村,到兵团,垦大漠,守边疆,
奔赴祖国最艰苦的地方!
然而,一旦现实和理想相撞,
我们才发现脚下的路是那么的漫长。
天苍苍,野茫茫,日晒雨淋田里忙。
稻田里,坡头上,汗流浃背湿衣裳。
窝窝头,玉米棒,没到日落饿得慌。
油灯暗,炕头凉,多少回梦里喊爹娘。
那就是,我们的青春年华,
太多的故事,留在了当年的热土上。
……
而那首歌的名字叫《无悔的岁月》:
多少次的寻问,我总想问你是谁,
激情的岁月,你把青春留在那原野山村。
当年你的笑容,陶醉过青山绿水,
知青的情怀啊,就像那山涧澎湃的松涛声。
……
我想,写上面的诗和歌曲的人一定是很珍惜很怀念那段知青岁月的人。
这个会议是酒会形式的,中午管酒管饭。我和老伴吃饱喝足,提前退场。后来听朋友说,我们走后,会场上发生了争执,争执得很激烈。我有点不信,想着我们走的时候,气氛还很火热,串桌敬酒的,舞台上唱歌跳舞的……都很正能量。
老伴说:“这很正常,清醒时都表现得“阳春白雪”,酒喝多了就暴露出‘下里巴人’的一面。”
我问:“他们争执什么呢?”老伴道:“还能争执什么?无非是对当年下乡的事持不同意见呗。肯定是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就争起来了呗。”
我不想感慨同是知青,人生际遇迥异:有些人事业有成、风光无限;而有些人的生活则比较压抑落魄。我觉得他们的争执无多大意义。我的观点是:好与不好,不能纯粹从个人的观点论,得从时代形势论,得从国家和民族的大局论。
作为和知青年龄差不多的同时代人,我对知青这个群体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我很尊敬他们,因为他们在青春年少的时候,为了祖国的需要,响应上级的号召,义无反顾地离开城市,到生活艰苦的农村去接受锻炼。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是有付出、有牺牲、有贡献的。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该有怨恨。他们中有些人觉得自己在农村吃了苦、受了罪,蹉跎了青春,耽误了人生。这一点我不太赞同。我作为一个出生在农村的人,我知道当年的农村青年,还羡慕着那些知青呢!农村青年的日子更苦更难,更没有未来,他们怎么不怨恨?
我认为,无论什么年代,当祖国和民族需要,即使是牺牲个人利益,也得服从和付出。比如说前三十年国家实行的独生子女政策。响应国家号召,只生了一个孩子。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的付出和牺牲。后来有的人家因为孩子出意外而变成了失独老人,陷入老来无依的困境。他们对国家实行独生子女政策,是不是也得心怀怨恨?
再比如抗日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时期,为了民族解放和国家安全,多少热血儿郎牺牲在了战场上,这些人是不是也要怨恨国家让他们上战场?
从古至今,上述例子比比皆是。我们作为一个有民族有国家的人,当时代需要,当国家和民族需要,作为一个个体,就得听从召唤,服从需要不是吗?在这个“服从”中,个人有付出,有牺牲是必然的,不能纯粹地用个体的好与坏来评判国家政策,更不该有不满和怨恨。利益面前,国家和民族利益高于一切。
2026年4月6日于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