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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永生
“我告诉你刘承宗,你甭想把他领过来。这一辈子都甭想!滚出去!”
总经办的门开了,办公室外所有员工早已收回目光,在各自的小方格里忙碌着。有的人低头看文件,不时写写划划;有的人盯着电脑屏幕,时而按一两下鼠标;还有的人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东西……
刘承宗手握在门把手上,一只脚跨在门外,身体定在门口,脸上挂着春风般的温暖,回头看了一眼。
“OUT!”
刘承宗缓缓转头,脸上固定着笑意。轻轻合上门。仿佛并未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金属质感的门把手上,手印冒着热气。
刘承宗喉结动了动,“咕噜”声没人听见。迈开腿,缓缓向天台走去。一米八的大个子,穿着油光锃亮的皮鞋,走路却没有一丝声音。怪不得员工们没有发现他从身边走过。
天台正中央,刘承宗站着。天边的云彩泛着异样的红晕,勾着他。脚步缓缓移动,每走一步就离天台边缘更近一步,距离十步,还有九步……三步,两步!
“嘶——”呲牙,吸气,手提到嘴前,猛吹。“嘭!”刘承宗脚下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烟头挣开手指的束缚,掉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回到刘承宗的脚边。“呸!”一口浓痰不偏不倚覆盖了整个烟头,替刘承宗狠狠出了口气。
好半晌,刘承宗将手伸到上衣内口袋中,抽出一沓纸,整齐的纸张带着微微弧度,这个弧度跟他的心完全贴合。折叠的棱线和直角边缘起了毛,这是一根根扎心的刺,毛刺穿透皮肤,直达最深处。沸腾的血液从心脏传递到毛刺,再从毛刺传递到纸张,刘承宗的手心被烫得发红。
刘承宗缓缓打开,分明是几张病历单,“不育——无精症——早知道,何必费尽,呵呵呵——就算扎一万个洞……”
此刻,总经办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何蕾瘫在懒人沙发上,搂着一人高的玩偶熊,头歪在玩偶熊怀中,闭着眼,身上盖着橘黄色的灯光,胸口有节奏地微微起伏。
懒人沙发周围散落着一团团纸巾,一旁矮桌上的纸巾盒空空如也。
作为女强人,她说一不二,从来心想事成。自从父母意外过世,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父辈给了何蕾一个温室,温室突然撤离,里面的玫瑰回归大自然,适应不了酷寒。
玩偶熊微笑地看着何蕾,抱着她。爸爸不在的时候,只有这间密室,才能全身心放松,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公主。
“爸!”何蕾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和墙上的黑白照片,哽咽起来,“爸,公司不行了……银行的王伯伯也……我……”
何蕾哽咽,伸手抽纸巾,却摸了个空,一使劲,纸巾盒一头撞在墙壁上,身首异处。一直压在纸巾盒下的照片,露了出来。
“就是他!”何蕾拿起照片,手指着照片上的小男孩,对着墙上的照片忿忿难平,“爸,他欺负我。当初我坚决不同意跟他结婚。要不是您劝我,就算是接盘侠,他都没资格。可您知道吗?那条白眼狼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担心我受惊而轻声走路的人了。”
“清宫是您盯着删的,婚后每次都……不应该啊?”何蕾猛提高三分音量,“这两个月他到处蹦跶,还异想天开,打算收养他侄子,今天连照片都送来了,就是他,您看!咦——花梨木?!”
天台上,刘承宗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说什么少奋斗二十年,可其中的痛苦谁知道?”
按着打火机开关的拇指微微颤抖,“啪——啪——啪!”第三下才打着火,火苗凑近病历单,火焰蹿了起来。病历单尖叫着,在火焰中卷折反抗。父亲和大哥的脸也在火焰中扭曲,他们的手正指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说些什么。
刚来公司的时候,刘承宗勤学肯干,主动揽活,一个人当两三个人用,走路都带着风。除了出外勤,其他时间都待在公司埋头苦干,拼劲十足。
付出一定会有收获的,只不过这份收获很特别。刘承宗得到了董事长唯一千金的青睐。山沟沟里的土鸡竟然被枝头的金凤凰看上。他想也不敢想,但坚信,学识、能力、人品没说的。刘承宗没有纠结,接受了这份重磅绩效。
本以为跟何蕾结合,是夫妻一心其利断金的剧本,又或是一段乘着东风扬帆远航的佳话。出乎意料的是,公司免去了他的一切职务,刘承宗从此沦为何蕾的贴身司机、仆人和“狗管家”。
数年来,好话说过,开诚布公,挣扎,反抗过,但最终释然。奋斗的终点不就是有钱有闲吗?刘承宗倒也安心照顾着何蕾的起居。
刘承宗的老家在一个偏远山区。他第一次走出大山,得先步行,再乘坐拖拉机,接着是公共汽车和火车。这些年好歹通了路,小汽车能够直达了,但村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黑色的大甲壳虫,纷纷围上来,把大奔堵得叭叭乱叫。
驾驶室门刚一打开,刘承宗的脚便站定在地上,整个人闪出来,小跑着从车屁股绕到另一边车门,左手打开门并拉着固定好角度,右手从车门上面伸过去,护在车门框架顶部,防止何蕾下车时撞头。
何蕾抬头看了看刘承宗,又转头看了看新鲜的世界。一只脚缓缓伸出车门,踩在泥土地上。
“咦……好臭!怎么这么脏?”说话间,左手食指死顶在鼻孔下,右手从手提包里翻出一瓶香水,往车门外四下里乱喷。
“农村就是这样的,我的大小姐。”
何蕾的脚缩了回去,整个人紧紧贴在座位上,就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
“关门!”
“你聋啦!我叫你关门。”
何蕾捂着嘴,干呕着,仿佛吃了一盘绿头大苍蝇,肚子里翻江倒海。
“亲爱的,我们来干嘛的?”
好大一会儿,何蕾白了一眼刘承宗,反复扫视了周围,才迈出她的第一步。
“哎呀!”何蕾站立不稳。
刘承宗一个箭步跨上去,将何蕾扶着,搂在自己怀里。
“你!”何蕾站稳身子,反手掐了刘承宗手臂一把,瞪圆了眼珠子呵斥,“你选的好地方!”
刘承宗笑脸相迎,“投胎就投到这了。哪像你,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温暖的大手拨开何蕾的发梢,挂回耳边:“这种路不好走,就算是经常走的人,一不小心也会摔着,待会我扶着你,就像电视里那样,扶着我的格格起驾。”
一大群乡亲聚在刘承宗大哥家,刘承宗跟乡亲们热络地聊天、敬烟。
何蕾大部分时间冷着脸,目光却死盯在唯一的家具上。
坐了有一会儿,何蕾站起身,走到黄花梨衣柜前,打开柜子,说了一句:“眼看天气要转凉了,你侄子身上穿得这么单薄,这怎么行,弄不好要感冒的,我们给他添置点衣服吧。”
乡亲们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刘承宗娶了一个好老婆。
何蕾根本没听到乡亲们的赞许,反复开关着柜子门扇,有时候用手在柜子表面轻轻抚摸,仿佛触摸着婴儿的皮肤,时不时将鼻子贴上去,深吸着柜子的味道。
刘承宗顺嘴提出接侄子进城。
“不是花!”何蕾瞬间拉下脸来,就像拉了弦的手榴弹,眨眼间爆炸,“接什么接,接你妈。”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去。
路过刘承宗时,脚下一崴,尖叫一声,倒在刘承宗怀里。
刘承宗将何蕾搂在怀里:“咱爸妈的牌位不在这,待会儿我带你去请。大哥大嫂前几年上班时,发生车祸,工伤死了,就剩下这棵独苗,怎么说也得把他一起接回城里,总不能让我大哥绝后吧。”
何蕾倒在刘承宗怀里,脚上钻心地疼,使不上劲,手却极其习惯地揪着刘承宗的某个位置狠掐。
刘承宗脸上始终春风拂面。
半日后,刘承宗斜着身子帮侄子系安全带。起身时,看了一眼后视镜,深深一笑。
何蕾将眼神转开,车窗开了一条小缝,乡风扑面而来。

作者简介:
陈永生,1982年12月出生,福建安溪人,安溪县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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