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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我家那口子(外一章)
尹重阳
前几天的倒春寒,让我领教了春天的天气就像淘气的娃娃,让你一会儿穿皮袄都来不及就冻得像筛糠,一会儿出门转一圈回来脸蛋就被晒得火辣辣的。
周一早上上班时,一出门冷得我直打哆嗦,老公执意骑电动车去上班,让我开车接送孩子。我拗不过,也就不勉强了。因为我知道,他放心不下农场里这几天有几头母猪要下崽子了。说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点都不夸张,每天一大早出门,披星戴月回家。一进家门像饿狼一样匆匆扒拉几口饭,就在那用手机瞅着监控,还不时用语音反复指导员工干这干那。我都插不上嘴说一句话,他还不让所有人出声。一家大小都屏着气,我咳嗽一声也被他瞪眼。我气不打一处来,嘟囔了一句:“你跑回来干啥,那么远的路,风吹日晒,还不如住在那得了!”结果,我的这句气话,人家还当真了。眼睛一亮,拉着我的手连声说:“谢谢老婆,那就辛苦你了,这几天你给咱接送娃,我今年准备扩大养殖范围,刚好买的几千株洋葱苗到了,我要抓紧时间抢种。”他说完就去收拾东西。我喉头一哽,竟然不知道说啥好了。
我也深知惊蛰春雷响,农夫闲转忙。老公单位的养殖场周边有一些空地,在他没去农场上班之前,那里曾是一片苜蓿地。因为目的是覆盖荒地,所以苜蓿没太大用处,除开春大家为了尝鲜,蜂拥而来采摘以外,大部分时间都荒芜着,还需要施肥养护,划不来。这个农家出身的汉子,感觉这翻操作实在劳民伤财,一股脑儿全给推翻了。他发动员工深翻土地,把养殖场的角角落落都种上了瓜果蔬菜,面积大的地方种上玉米。这一番操作下来,整出好几十亩地,当年就取得了可喜得成绩:收获玉米、小麦上万斤,瓜果蔬菜送往集团旗下的员工餐厅、学校等,不仅缓解了饲料采购的压力,还丰富了员工的菜篮子。如今去农场转转,昔日荒芜冷清的模样已全然不见,处处生机盎然,真正是旧貌换新颜。
我约了闺蜜去看电影大倒苦水,视频里发来老公月下浇地。他还自嘲的说,今晚的月亮可真是太美了,周天把你和孩子都叫来体验生活。他今天栽完洋葱,准备再买一些种子,加上前几天育的苗,今年就够栽种了,瓜果蔬菜样样俱全。一会又发来视频,猪圈里今天又添了几只可爱的小猪崽,活脱脱一个刘巧真在线直播。
唉,我叹了口气,和闺蜜笑了笑,“走,不说了,我开车,咱俩去农场,搞个突然袭击,看看他的夜生活怎么过!”在路上,我眼前浮现出被白天晒得黝黑通红的他,这会正在月光下听潺潺流水浇地,和新栽的葱苗窃窃私语……但当我和闺蜜赶到时,却发现他正陶醉在猪舍里,看着围在猪妈妈身边吸吮抢食的十几只小猪仔,享受着属于他的独有的人生乐趣。
打翻我的“醋坛子”
一大早,我和安总去外地参加一个招标会,签了几个合同,满载而归,很有成就感。
看到手机屏幕上,孩子发来晚上去“海底捞”聚餐的消息,我不禁窃喜,一路奔波的疲惫瞬间被蒸发了。
恰逢清明放假,一路格外拥堵。等回到家,已是华灯初上。心里早早盘算着,好好享受一顿美餐,也不负这大好春光和一天的劳累奔波。
推开门,家里黑漆漆的,孩子应声走出来,顺手接过我的包,说道:“我爸今天又去分了一天的肉,累得不行,手上一道道口子疼得厉害,说实在不想动弹了。你回来这么晚,奶奶也说不吃了,那咱俩去‘海底捞’美餐吧!”
我笑着说:“那就算了,刚好我带回一份爱心米线,凑合一下,我也不是很饿。”
看见老公躺在床上疲惫地睡着了,我不忍心打扰他,估计他也还没吃饭,就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饭还没做好,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又是单位打来的,说是有一头老母猪要下崽了,赶上清明假期,人手实在倒不开了。
老公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外走。看着我费心做好的饭菜,嘱咐孩子给他打包带走,说等忙完了再坐下来好好吃。
我不争气的眼泪一下子盈满眼眶,孩子也气得直跺脚:“你就不能明天去吗?实在不行吃完饭再走也行,这么晚了,至于吗?”。
老公翻开手机,确认必须这会过去,他实在放心不下。他心想,小猪仔,这相当于地里种了一年庄稼,一料收成啊!
我摆了摆手,让孩子不要再说了。我非常了解他,话说多了,反倒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一边收拾,一边叮嘱他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可他还是执意骑着电摩出发了,说是油价上涨,骑电动车既节能又环保。
我心里又酸又涩。最近春暖花开,大家都想着出去游山玩水,可他从早到晚,我连个面都见不上。
说心里话:我其实挺佩服老公的。在公司默默无闻工作了几十年,大小事务他都认真得近乎执拗,有时甚至让我觉得他有点“厌烦”。就为了不辜负领导的信任,调去农场工作时,这个向来不爱读书的硬汉子,竟然自己报了班,潜心钻研畜牧业养殖。当他拿到毕业证书那一刻,我心里满是羡慕,还有点小小的嫉妒。这块连我都不敢轻易挑战的硬骨头,竟被他一点点啃了下来。
初到农场,他便大展拳脚。把种植苜蓿的地重新翻耕,种上了能创收的庄稼和瓜果蔬菜;把只赔不赚的蛋鸡全部处理,送到古渡驿变成餐桌上的佳肴。当年就实现扭亏为盈,圆了自己最初的念想。
紧接着,他又跑市场、调研优良种猪,把从前依靠外购猪崽,改成了自主繁育。这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没有技术,他就刷抖音、上网查、托人请教;没有条件,他就用废料自己动手做产床。
刚开始经验不足,小猪成活率很低,他急得上火,一点点摸索、改进,硬生生把成活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天天见好,被晒得黝黑的他,脸上笑得像朵花。
我实在气不过,写了篇“我家那口子”的文章,朋友们笑着调侃我:他们口里喊的刘总,什么时候放下架子,成了凡事亲力亲为的“饲养员”“接生婆”?
我笑而不语。我这个被“打入冷宫”的“正宫娘娘”,现在可没有发言权。就算他回到家,不是在网上买菜籽、看种子,就是请教别人怎么养殖。一会儿还要拉着我,美其名曰征求我的意见,却让我买来牛肉和凉菜,再拿几瓶酒去犒劳他的弟兄们。
我哭笑不得,这哪是征求意见?如此兴师动众,我哪里做得了他的主?
“哈哈,关键时候还是老婆说了算。”
我看着他急切的眼神,深知阻挡不了他。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与其让他坐卧不宁,还不如让他去安心陪伴他的“宠妃”们去吧!
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一觉醒来已是凌晨。看着手机里他发来的视频,又是一群可爱的小猪崽,正躺在妈妈身边幸福地吮吸着甘甜的乳汁。月光如洗,他还在忙碌着。我的醋坛子已经干涸了,不想说话。我想,月亮也不忍打扰他。

作者尹重阳,笔名:心雨。自幼钟情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当文学遇上印刷人,就像灵动的文字找到了坚实的载体,碰撞出跨越时空的火花。作者现就职于陕西卓雅印务这座文化与艺术交流的殿堂,工作之余,有幸结识诸多文学界人士,在各位良师益友的指导下,始终保持着对文学的热爱,常记录分享一些文学心得。 作为一个深爱印刷事业的拓荒者,而文学也赋予印刷更多意义。盼与同好交流,恳请多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