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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烟百岁照禅心
——虚云老和尚的茶诗茶事与长寿之道
赵志超
近代禅宗泰斗虚云大师
涟水汤汤，东台苍苍；湘山郁秀，文脉绵长。湖南湘乡，自古为忠义之乡、禅意之地，这里曾走出近代禅宗泰斗虚云老和尚。老和尚世寿120岁，僧腊百一，一身承五宗，兴复六祖庭，以苦行砺道，以清茶养心，以淡泊延年。他生于湘乡，长于丛林，虽云水天涯，却始终带着湘中大地的清淑与温润；一盏禅茶，一缕茶烟，写尽百年修行，也道破湘人风骨与禅茶真味。
茶，于虚云而言，不是闲情逸致，而是日用饮食、修行功课、身心调养、传灯结缘的根本。他一生采茶、制茶、烹茶、饮茶、赠茶，皆不离禅，契合养生；所作禅茶诗二十余首，字字见心，句句载道。本文以以茶事为脉，以诗意为魂，全面呈现虚云老和尚的禅茶境界、饮食智慧与长寿之道。
一、故土烟霞，一茗安心
中年时的虚云法师
虚云和尚（1840—1959），俗名萧富民，字德清，晚号虚云。清道光二十年（1840）生于福建泉州一个官宦之家。诞为肉团，生母惊逝，此等奇相，似已注定他一生超凡。其先世居湖南湘乡横铺（今湘乡市梅桥镇横铺村）萧家冲，为湘中萧氏望族。父亲萧玉堂，宦游福建，虚云自谓“系出兰陵，世居湘乡”，终身以湘乡人自居。湘乡民风淳厚，重气节、崇勤俭、尚质朴，这种独特的地域性格，深刻融入他的生命底色。
位于今湘乡市梅桥镇横铺村的虚云和尚故居（赵志超摄）
虚云年少归家省亲，见湘中乡土，晨炊袅袅，山茶遍野，乡邻以粗茶待客，以清茶度日，简单而真诚。这份烟火气，成为他日后禅茶生活的源头。其厌功名而喜梵音，17岁被缚尘缘，聘娶两室，而道心愈坚。19岁辞家，于福建鼓山涌泉寺剃度，法名演彻，号古岩，从此芒鞋竹杖，云水天涯。他隐居岩洞，餐松饮泉，三步一拜朝五台，三载风雪九死生；终南山入定，茅棚伴冰雪；行脚遍西域，朝礼圣迹归；中兴鸡足、南华、云门、云居诸名刹，屡经兵火劫难，而悲心不改，道骨弥坚。
虚云终身持戒，素食清斋，淡饭粗茶，过午不食；自耕自种，“一日不作，一日不食”。茶为禅侣，心作寿根。茶，便是他最日常、最长久、最离不开的饮食。
湘人饮茶，本就重本味、重日常。湘乡乡下，一把粗壶，一捧山茶，火塘边慢煮，田埂上轻酌，解渴、提神、去腻、静心，是生活，也是文化。虚云将这份乡土茶俗，升华为禅茶一味的修行：茶可充饥解渴，可涤烦醒神，可和调五脏，可熄灭妄念。
光绪二十一年（1895），虚云于扬州高旻寺禅七。护七法师奉茶，沸水溅手，茶杯砰然坠地。一声脆响，破尽疑云，虚空粉碎，狂心顿歇。虚云和尚豁然开悟，脱口而偈：
杯子扑落地，响声明沥沥。
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
又云：
烫着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语难开。
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
茶盏一碎，破尽执着；一盏茶凉，明心见性。茶不在味，禅不在言，故乡即在心头。一声碎响，道尽“禅茶一味”的千古真髓。这便是湘乡游子的禅心，也是中国禅茶的最高境界。
二、篇篇禅茶诗，字字见禅心
云南鸡足山
虚云和尚现存茶诗二十余首，皆为晚年山居所作，语言质朴，意境高远，融采茶、烹茶、待客、修行于一体，兼具饮食实用与禅理哲思，每一首都是他生活与修行的写照。
采 茶
山中忙碌有生涯，采罢山椒又采茶。
此外别无玄妙事，春风一夜长灵芽。
此诗写农禅本色，亦为山乡劳作图景。在虚云的心目中，春芽乃“灵芽”，极富禅意。春风自来，灵芽自长，佛性本足，不假外求。从饮食角度看，春茶鲜嫩，清气上扬，最能疏肝解郁、利目醒脑，契合春日养生。
江西云居山，垦荒植茶。老和尚百零四岁时，犹亲至山中茶园，晨兴采摘，与僧众同劳。苏东坡有云：“茶笋尽禅味，松杉真法音。”恰与此诗同调。采山椒、采春茶，皆是日常劳作，无神秘玄妙。老和尚躬身采摘，眼手心合一，心无杂念，只在一芽一叶间。大道至简，修行就在指尖。
慧焰禅人索茶（二首）
其 一
春光富足野人家，不问优昙问苦茶。
劫后幽芳须着眼，四时无谢亦无遮。
其 二
无影林中一树花，非红非白遍天涯。
可怜门外旁观者，信手拈来当作家。
优昙花三千年一现，喻荣华虚幻；苦茶清苦长久，喻修行本真。虚云和尚以茶喻道，苦茶虽淡，却能久存，能怡心，能养身。劫后余生，更见真性。湘乡故土历经风雨，而山茶岁岁生发，恰如人心，守拙方能长久。饮茶不贪味，做人不贪奢，这是禅理，也是湘人的饮食哲学。世人执相求佛，恰如品茶只贪滋味，不知茶中自有禅心，当下即归处。
秋夜偕友坐岑楼
此际秋色好，得句在高楼。
启户窥新月，烹茶洗旧愁。
盘桓无俗客，酬唱有良俦。
薄袄怜寒意，传灯论未周。
秋高气爽，烹茶对月，洗尽尘烦。茶能涤烦，可安神，最宜秋夜。湘中秋日，亦有煮茶待客之俗，火塘通红，茶汤温热，闲话桑麻。老和尚以禅心写秋茶，以清茶论心法，茶为媒介，心为本体，饮食与修行合一。南宋杜耒诗云：“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秋空月朗，竹楼风清，一炉松火，一盏新茗，洗尽尘劳，谈禅论道。茶能涤烦，亦可醒心；知己相对，语短情长。佛法如灯，传之不尽，茶烟一缕，便是禅心无尽。
题寸香斋
寸香陪客坐，聊将水当茶。
莫嫌言语寡，应识事无涯。
岩树井藤命，驹光过隙嗟。
佛言放下著，岂独手中花。
茅棚小室，客至无茶，以水代茶，心境自高。茶与水，贵与贱，皆由心定。人生短促，如岩树井藤、白驹过隙，唯有放下执着，方得自在。从饮食看，老和尚不重名茶贵茗，只重清心寡欲，清淡饮食，正是长寿根基。
虚云的五绝《山居》，共五首，多写烹茶之趣、赏茶之乐。兹逐一解读如下：
其 一
山居意何远，放旷了无涯。
松根聊作枕，睡起自烹茶。
山居无事，睡起烹茶，松风为伴，白云为邻。烹茶是日常功课，亦是养生要术。自采自制，自煮自饮，无添加剂，无矫揉造作，最合自然之道。
其 二
山居道者家，淡薄度岁华。
灶底烧青菜，铛内煮黄牙。
黄芽即春茶嫩芽，青菜佐茶，淡饭清茶，是禅家饮食，亦是湘中农家的日常。少油少盐，清淡平和，护脾胃，养元气，乃长寿之本。
其 三
山居无客到，竹径锁烟霞。
门前清浅水，风飘几片花。
人迹罕至，心迹亦清，茶烟轻扬，落花流水。茶助清寂，寂能生定，定能生慧。
其 四
山居饶野兴，拄杖任横斜。
闲情消未尽，过岭采藤花。
野趣盎然，行住坐卧，皆在道中。采茶、采花，皆是修行，动中求静，身心并调。
其 五
山居春独早，甚处见梅花。
暗香侵鼻观，窗外一枝斜。
山中春早，气候先于尘世；寻梅之意，似有若无，不着痕迹。暗香浮动，窗外一枝横斜，意境清幽淡远。静中见景、淡中悟趣，写出了山居之人心闲境寂、物我相忘的禅意与清雅。
虚云另有七律《山居》七首，兹录三首如下：
其 一
林间遁迹世相违，涧曲山深到者稀。
饭罢茶余无个事，白云为我掩柴扉。
其 二
怪石岩巉路转赊，盈眸景色笑参差。
斜栽绝壁千年树，倒挂悬岩四季花。
其 三
湛湛灵池彻底清，乱山涌出月初明。
几人今古曾吞月，饮者须知满不盈。
饭茶之余，无事于心，无心于事。茶饭后静坐，消食和胃，安神定志，是极佳的养生习惯。
终南雪深，云居风清，茅檐自煮春芽。粗茶淡饭，眠云卧月，无事于心，无心于事。卢仝有“七碗茶歌”，畅叙清风两腋；虚云则一杯清茗，自得山林真趣。清淡为食，宁静为心，劳作强身，慈悲养寿，此为长生秘诀之一。
烹 茶
阅古宿语录口占
礼罢黄龙已破家，又来重饮赵州茶。
无明当下成灰烬，鹫岭重拈一度花。
赵州禅师“吃茶去”，为禅门第一公案。禅门公案，以“吃茶去”最是直接。学人问法，无论曾到未到，皆曰吃茶去。无论新客旧客，皆令吃茶，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虚云和尚一生以此破执除迷，再饮赵州茶，直契灵山心印。茶不在口，禅不在言，会心即是。
栖茅九华
问道幽栖事几般，山中风趣有多端。
萤流竹罅金千树，月洗松溪玉一湾。
带雪茶花供古佛，含香梅子荐新盘。
有时独上天台顶，坐看江南叠翠栏。
安徽九华山，高寒山区，雪未消而茶先发。带雪之芽，清寒出尘，供佛至诚。雪水烹茶，清冽甘美，能降火生津，是古人养生妙品。品茶不在名贵，而在心境，气定神闲，心宽体健。虚云于高寒之地，饮雪茶，养身心，足见茶之功用。
赠五台山显通寺智慧师
禅分祖席又开山，别有生机展笑颜。
死句不拈拈活句，先贤企仰后贤攀。
修心修道无如悟，谈妙谈玄总是闲。
从此何劳山下问，烹茶挑水听潺潺。
山西五台山，佛教胜地。挑水是禅，烹茶是禅，日常即道场。不必远求玄妙，一茶一饭，皆是修行。在虚云和尚看来，修心不在谈玄，悟道不在远求。
大觉寺小憩
薰风拂拂过山家，为入松阴路转斜。
临水不闻鱼戏藻，到门犹见鸟衔花。
定心有觉推支遁，法眼无偏羡永嘉。
小坐竹亭尘顿息，何劳饮我赵州茶。
大觉寺位于粤北云门山。风清竹静，鸟衔落花，心定尘息，境寂禅生。尘念自息，本性自现。茶本为接引，心净则无需茶。山水是茶，天地是禅，心净则无处不是茶，无时不是禅。
居士方乃斌助修祖庭，赋诗一首：
岭南胜景称罗浮，福地曹溪堪与俦。
六祖灵身垂不朽，憨师伟绩足千秋。
名山有幸来虚老，华寺重兴仗李侯。
但愿甘泉曾饮者，明心见性续新州。
虚云法师十分感念，当即步韵和诗一首《和方乃斌居士韵》：
忽见南山瑞霭浮，郁葱佳气迥难俦。
材工鸠应经连月，香火销沈历几秋。
禅悟谁能承鉴祖，溪名人尚说曹侯。
檀那功德真无量，聊献新茶学赵州。
“材工鸠应经连月”，自注：“诸君随带工师绘测”；“香火销沈历几秋”，自注：“自清初修复又将三百年。”
乙亥（1935）冬月，居士林鸿超千里访道于广东韶关南华寺，虚云和尚以新茶、诗偈、《坛经》相赠。其诗偈《赠林鸿超居士》云：
不辞跋涉乳云蹊，为道浑忘困与饥。
笑我已忘烟水梦，与君夜话饼茶稀。
晓风相送曹溪路，午饭才过马坝车。
一宿觉参心愿遂，坛经珍重赠君归。
诗偈前有小序曰：“居士与余在福建鼓山晤别已十七年，以相忆深。由闽经港来韶，步行抵云门，年届古稀，无饥倦之容，畅叙旧怀，不觉夜永。居士宿植德本，向道殷切，惜余无偃祖之饼茶。以接来机，深以为愧。翌日居士以先有预约，必须赴穗，临行，彼此依依，仍如东林送客。且行且谈，不觉又伴至曹溪，赡礼六祖，返马坝登车南行。居士坚嘱书赠，特缀七律一首。”
另外，虚云还有《皮袋歌》曰：“皮袋歌，歌皮袋，饮酒食肉乱心性。纵欲贪欢终败坏，做官倚势欺凌人。......”该诗共有十四节之多。其中第十一节涉及品茶手禅：“ 念弥陀，了生死，多多快活谁得似。学参禅，得宗旨，无限精神祇这是。清茶斋饭心不偷，二六时中为法喜。”
茶不在贵，在心；缘不在深，在诚。以茶结缘，以茶传灯，延续宗门法脉。一杯清茶，传宗门心印；数行清诗，结百世法缘。
三、采茶、制茶、烹茶、饮茶、赠茶
虚云和尚的茶事，完整覆盖采、制、烹、饮、赠五个环节，每一步都有诗句印证，每一环都蕴含饮食养生与禅心，充满乡土味与烟火气。
虚云老和尚
采茶：农禅为本，灵芽自长。
“山中忙碌有生涯，采罢山椒又采茶。”采茶是茶事之始，亦是养生之基。老和尚坚持农禅并重，高龄仍入茶园。采茶讲究天时，清明前后，嫩芽初发，养分最足，清香最浓。云居山茶园，老和尚躬亲采摘，眼定、手定、心定，不疾不徐。他要求弟子：采茶只在采茶，便是修行。只采芽心，不损枝叶，轻摘轻放，心无杂念。采茶时眼到手到，心到芽间，一念不生，劳作即禅定。
湘乡乡间采茶，亦是如此：妇女儿童，提篮上山，山歌相应，清风拂面，采的是茶，养的是心。虚云和将乡土习俗升华为修行法门，茶芽鲜嫩，富含氨基酸与茶多酚，清而不寒，最宜日常饮用。
制茶：守朴存真，清淡为本。
制茶不尚繁巧，轻揉慢晒，无火功，无添加，守其本味。老和尚制茶，以日光萎凋、轻揉慢晒、文火慢烘为主，不炒焦、不熏香、不加料，保留茶之真味。他说：茶贵真，人贵诚，真味方能养人，诚心方能悟道。鸡足山所制紧茶，曾于荒年济困，山民谓之“救命禅茶”。
云居山、云门山所制禅茶，条索紧结，汤色清绿，香气清雅，滋味甘醇。从饮食角度，这种古法制茶，保留天然营养，不刺激肠胃，老少皆宜，长期饮用，可降脂、清火、安神、轻身。恰如湘中人做菜，少调料，重本味，鲜醇自然。
烹茶：山泉松火，清简养身。
“松根聊作枕，睡起自烹茶。”烹茶重水、重火、重器。老和尚必取山涧清泉，忌井水温浊；以松枝竹根为薪，文火慢煎；用粗陶瓦釜，不尚精巧。水沸则止，不煮老汤；投茶适度，不浓不淡。
云门山煮茶，与众吃茶，亦用大壶粗盏，柴火慢熬，茶汤温热，入口暖心。曾到吃茶去，未到吃茶去，院主也吃茶去——无分别，即禅。老和尚的烹茶之道，正是乡土智慧的升华：水活则茶灵，火缓则茶醇，器简则心清。淡茶养人，虚云终身饮淡茶，温饮慢啜，最合脾胃养生。
饮茶：饭罢茶余，安神定志。
“饭罢茶余无个事，白云为我掩柴扉。”饮茶是日常饮食，不可或缺。老和尚饮茶，有三个原则：饭后少饮、不饮浓茶、不饮冷茶。茶能消食去腻，降火清心，助禅入定。他常教弟子：饮茶一口，正念一提；茶汤入喉，烦恼自息。不分浓淡，一饮清心，再饮定神，三饮忘机。茶以破昏，以助禅，以和身，以养心。
烟火人间，茶是饭余必备，解油腻、助消化、提精神。田间劳作归来，一碗热茶，通体舒畅；冬夜围炉，一壶热茶，暖身暖心。虚云将家乡这种生活习惯，变成修行法门：饮茶即修定，一口归万念。
赠茶：以茶结缘，以茶传灯。
“檀那功德真无量，聊献新茶学赵州。”赠茶是禅门家风，亦是湘中礼俗。乡人待客，必先奉茶；远行赠别，常以山茶为礼。老和尚一生赠茶无数：赠弟子以励道，赠居士以结缘，赠山民以安身。以茶结缘，广度众生；以茶传灯，延续法脉。茶之清，喻心之净；茶之淡，寓情之真。一杯清茶，不言富贵，只表真心；禅心一片，长留人间。
四、清淡家风，养生真诀
虚云和尚百二高寿，视听不衰，步履稳健，临终坐化。其长寿之道，不在药石，而在戒、定、慧、茶、劳，核心是清淡饮食、宁静养心、劳作强身、慈悲养性，处处可见湘乡家风。
晚年的虚云和尚
一曰持戒清净：终身茹素，不沾烟酒，少欲知足，身心无染。戒为寿基，心为寿主。
二曰饮食清淡：粗茶淡饭，青菜黄牙，少油薄盐，茶清火气，淡养脾胃。
三曰农禅并作：一生劳作，采茶种地，筋骨常动，气血通畅，动则不衰。
四曰心无挂碍：历经劫难，不怨不怒，不执不求，禅悦为食，神安延寿。
五曰茶养身心：茶能清火、安神、降脂、轻身，长期淡饮，调和阴阳，延年益寿。
人生如茶，先苦后甘；禅心若茶，淡久生香。苦是人生底色，甘是岁月回甘；淡是禅家真味，久是长寿本源。虚云和尚将饮茶与禅修结合，成就百载高寿。茶，是他的饮食，是他的修行，是他的故乡，是他的禅心。
采 茶
结语：茶烟袅袅，湘韵千年
虚云和尚，湘乡之子，禅门泰斗。他以一盏清茶，观照百年人生；以二十余首茶诗，写尽禅茶一味；以农禅清简，践行养生大道。茶中有湘水的清冽，有楚山的雄奇，有乡土的烟火，有禅心的空灵。他一生不慕珍馐，不恋华堂，以苦行证菩提，以清茶养天年。山中采灵芽，竹里煮清泉，禅余啜清茗，以茶清心，以茶延寿。茶与禅相融，一盏浅斟，便载得百年风月、万古禅心。
茶烟一缕，照见百岁禅心；清茗半盏，悟透人生真味。故乡在茶中，禅心在茶中，长寿亦在茶中。老和尚圆寂前，留一字：戒。戒贪，戒嗔，戒痴，戒执着。此是佛心，亦是茶心，更是长生心。茶烟袅袅，岁月悠悠。虚云虽去，禅茶长存。愿后人品其茶，读其诗，悟其心，行其道：以清淡养身，以平和养心，以慈悲养寿；放下尘劳，明见本心，得长寿，得人生真味。
写于2026年4月6—7日
广东南华寺虚云纪念塔
参考文献：
1. 岑学吕 编. 虚云和尚年谱[M]. 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17.
2. 岑学吕 编. 虚云和尚法汇·诗词偈语卷[M]. 香港：佛经流通处，1961.
3. 净慧 主编. 虚云老和尚全集[M]. 石家庄：河北禅学研究所，2002.
4. 冯天春，蒋九愚. 虚云咏茶诗的禅学意蕴与生命智慧[J]. 五台山研究，2018(02).
5. 杨卓勇. 虚云老和尚养生思想探析[J]. 佛学研究，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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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佛源口述，妙志整理. 云门宗与虚云老和尚[M]. 韶关：云门寺，2005.
8. 虚云和尚年谱长编[M]. 厦门：闽南佛学院，2010.
作者简介：赵志超，湖南湘潭人，曾任湘潭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市委副秘书长、二级巡视员。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事、湘潭市党史联络组副组长。著有《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毛泽东一家人》《走出丰泽园》《播种芳菲》《吃在湘潭》《味蕾上的湘潭》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