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本安：今日放歌须纵酒纪念参加山东生产建设兵团55周年回望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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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本安

今日放歌须纵酒

纪念参加山东生产建设兵团55周年回望之七

连成与建设

李连成和王建设都是四连一排三班战士，连成还是副班长。

认识连成和建设十分偶然，而与二人的相交，起因却是由于双方共同的兴趣爱好。

我自幼喜欢书画，小学时进少年宫美术班学习，中学时则参加学校美术组。久之，便形成一种习惯和取向，喜欢书画和文墨，每遇好者常引为知己。

到兵团后第一个周日的上午，想去看看老乡爱国。于是便从位于营房最后面的勤杂班宿舍，走到了最前面的一排。没想，屋里还有两位老兵。经过攀谈，二人自报家门，一谓李连成，二谓王建设。进一步交流，方知其均来自济南。

建设身材十分挺拔，个子虽不甚高却长得高洁傲岸玉树临风，且面白肤嫩疏眉俊眼。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从容自信落落大方，显示出不凡的气质风度和良好的家庭教养。

连成亦然，只是长得更加英俊。不仅面如皎月，而且风度翩翩，说话温和有礼雅人深致，象极了武侠小说中文质彬彬气宇不凡的富家公子。

更可贵的是，二人都好画画。尽管，主攻方向不同。

建设擅长画人，尤擅速写。拿出画本，纸上琳琅满目参差交错，全是用钢笔画出的的各种人物，形态则各式各样包罗万象。或是大步疾行，或是稳坐泰山；或是伏案凝思，或是大田把镰；或是侧耳倾听，或是举箸吃饭；或是理发洗头，或是放歌扬掀，均线条流利用笔果断，极其逼真自然。

连成的兴趣则在马，画本上几乎都是马的各种姿态。有的向天昂首嘶鸣长啸，有的四蹄腾空疾如狂风，有的俯身摇头寻草觅茎，有的侧身摆尾凝神远眺，也都形神兼俱生机勃勃，笔风灵动韵味无穷。

经过交谈，知道二人作画全是劳动之余见缝插针。建设画人常就地取材，田间地头、场院宿舍，茶余饭后、会议间隙，引黄工地、清淤现场，甚或吃饭睡觉、洗脚洗手，抓住机会都可画上几笔，且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连成画马不能脱离马，可他又不在畜牧班，只能利用工余饭后或休息日去马棚𥖁点，不断观察和了解马们的生活习性与各自特点。然后，再根据马的基本动作与活动规律，抓住其某一个瞬间快速勾勒。有时，为了将马的一个动作画到纸上，竟须观察一个上午，甚至几天。

因为爱好一致，三人都有话说，三言两语便切入主题开始交流，相互间再不做作和故做矜持。于是，关于人，关于马，关于写生，关于素描，一切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敞开心扉畅谈学习心得。

原来，二人都是济南第三十八中学的六八届毕业生，由于那场运动，毕业时便相约下乡，并于1969年3月21日来到当时的黄河农场。

嗣后，每逢周日，我便上三班找二人和爱国啦呱。有时，也就画画中遇到的问题进行交流和探讨。

如此状况，持续两月之久。

不知什么原因，两个月后竟出现状况，建设须奉令调去五团。说不尽社燕秋鸿刺刺不休，说不尽三叠阳关依依不舍，我以一本日记相赠，建设以几幅速写相送，三人只好泪眼相望挥手而别。

以后，便只能与连成一人交流作画。渐渐地，因为劳动繁重时间紧张，后来又须操心班务节奏加快，心中的挚爱也就只好放下。在画了一幅保尔.柯察金挥刀催马冲锋陷阵的铅笔素描外，再未动笔。

再以后，便是上学、招工和各奔东西，直至1997年应振兰召赴滨州聚会，才与连成再度相见。知其自兵团撤销后几经辗转多受磨砺，并最后落脚公安部门，且久经考验屡立勋功。

而建设却仍音信全无。

2005年，国栋又在济南召集聚会，战友们到的很多。这时，始见到建设，急忙拉住询问，方知其亦经历曲折并已在一所高校任教。只是，画笔似已久置不用，不由扼腕叹惜。

2011年后微信出现，爱国建群，大家竟相参加，才又在群上看到连成作的画和写的诗歌文章。偶尔，也会从其它战友处欣赏到建设的演唱视频，知道建设退休后又到济南老年大学任教，并担纲声乐课的传授和研究传播。画，自然彻底放下。

而连成的诗和文章，却开始形成自己的风格。平实流畅的语言，炽烈真挚的感情，对仗押韵和精雕细琢的词句，加上一如既往的婉约风格和战士情怀，使他的作品充满了阳光和活力，洋溢着激情和达观，常予人以感情和艺术上的冲击。

经常会想起连队，经常会想起战友，经常会想起建设与连成。是兵团让我们相识、相知并成为挚友，过去的青春岁月真是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回忆与感动。

不由想起了老排长居祥曾经的发问“兵团岁月，为什么让人终生难忘? 是艰苦？是年少？是初入社会？是人生第一站? 还是……”。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青春年少一腔热血，初入社会一张白纸，艰苦竭蹶奋力拼搏，人生开启刻骨铭心。一切的一切，对于我们都是新的世界。

带着憧憬，带着梦想，与现实碰撞并收获友谊，又怎会使人忘怀?

建军

(一)

到兵团时，先分在四连勤杂班。

勤杂班的班长是一位济南战友，叫陈文通，性格极为老成沉稳，而建军则是文通的密友。因此，很早就认识建军并十分欣赏他的清鲠峭直与心口如一。

(二)

一年后调到二班，与建军同室，双方遂有更深入的接触和了解。

班里的老战友较多，济南和青岛的战友都冲锋在前积极带头，博山的战友亦磨拳擦掌不甘落后，班里的工作天天风生水起，很受连首长看好。每有急、难、新任务，常让二班承担。

(三)

只是，我们的满腔热血和无私奉献，当时有人却并不珍惜。记得，有的领导就对兵团战士十分歧视，言语之间多有轻蔑和贬低。

我的性格其实执着，不太屈服于压力，遇到此类领导，总不予理睬，因而与建军常常暗合。看到建军不惧权势，对有些不正之风放言鞭挞和公开抵制，更对其看重。即使有时囿于环境不宜表态，却深知他品性高洁，值得信赖。

自然，在工作上更是放手支持。

(四)

再见建军，已是二十年后的1997年，全连战友在滨州始再重逢。

那两天，我们谈了很多，也谈了很久。

可是，到分手时，仍然感觉还有满肚子的话要倾诉。

(五)

2014年冬去青岛参加兵团相关会议，见到了居祥，见到了连成，见到了高屹，也见到了建军。

建军性格一如既往，还是那样真诚直率和淡泊坦白，一见面就让人如沐春风感到亲切。

只是，这时的建军已爱上诗词并声名远播。好多次在相关平台看到建军的作品，诗讲体式、平仄、对仗、押韵，词重选调、立意、锻句、炼字，端的十分规整。其中，词又尤其讲究定格定段和选调篇幅，且常适情而择舒促相济。对仗又充满灵气变化丰富，不论律对、散对或是鼎足流水，皆字斟句酌出人意外，于参差中见严整，平齐中见错落，进而或柔丽隽永文思婉转，或豪放激荡奇伟纵逸，常让人读后浮想联翩唏嘘感叹回味无穷。

其实，词在章法结构上与诗相同，都有起、承、转、合，都要求气脉贯通、情景交融

和浑然一体。而建军的词，委实是做到了。

(六)

现在，建军又专攻元曲。

元曲又称散曲，源于宋词，口语味较重。其特点一是依谱成篇，二是重视曲调(即曲牌)，三是讲究韵律，且声律、韵律、联律各有要求。故其风格即疏放洒脱又开朗率真，在民间曾一度流行。

建军所写的散曲，极重曲牌要求和赋于真情，敢于直面人生针砭时弊，且风格渐趋浪漫沉稳和博大雄浑，语言亦真挚自然和清丽明快，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人间情和身边物的珍惜和热爱，映衬出作者“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的峥峥风骨和“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的壮志豪情。

(七)

由于自律甚严，建军的作品平时示人的并不多，可是艺术水平却很高。无论是《五绝.自嘲》、《天净沙.送别》，还是《山坡羊.再续七步诗》等，均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一些看似随口而出的句子，实则暗含匠心独运。平实精练和亲切活泼的诗句，严谨规整和千变万化的曲调，发乎于心和直情典达的艺术手法，使建军的诗、词、曲摄人心神和韵味无穷。像春风、像夏雨、像秋霜又像冬雪，清爽温暖并嫉恶如仇，充满了和煦的阳光和凛然的正气，让人能够洞见作者正直的胸襟和炽热的情怀。

(八)

书惟读以为不足，人惟学以为不能。

喜欢老战友建军的为人和性格，也喜欢他的散曲与诗词。

持华

我与持华是老乡，在兵团时都分在五营四连，而她针线又特别好，故而孤岛三年中麻烦其处甚多，心中始终感激。

记得第一次认识持华，还是到兵团后某个周日的下午。当时我们几个战友正在屋里说话，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才知是建凤和两个博山老乡，分别叫宋承秀和刘持华。不久，我们几个男生又相约到她们几个宿舍回访，自此开始认识并逐渐熟悉。

当时连队正忙于清淤，战友们天天早起晚睡奋力拼搏，人自然疲累，衣服磨损也快。不几天肩头手肘和膝盖就处处开花，露出里面磨红的皮肤和伤口。大家收工之后便急忙换衣和挑灯缝补，可是却常常“老虎咬天无处下口”，处处力不从心。小小的缝衣针和铰好的布块怎么也不听话，不是针扎手就是布变形，心中预想的补丁和衣服怎么也凑合不到一起。有时费尽心力，终于把一块布缝到衣服上，到穿时却忽然发现衣服和补丁两张皮，里凸外鼓东拉西扯，咋扑弄也不上身。好容易湊付穿上，难看不说，线也大部绷断，只好放下重来。

无奈，只好向女老乡们求援。持华、承秀和建凤的针线活真正好，破烂不堪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布头，经过她们整合，都变成了一件件干净、整洁、熨贴和漂亮的艺术品。一块块布头按照要求以不同的大小、颜色和形状紧紧的贴在衣服上，似乎成为精心设计的点缀。那一个个规矩细密的倒脚针笔直整齐距离均匀，丝毫也不亚于缝纫机砸出来的针疤。

慢慢地，大家的交往开始密切，交谈也不仅限于缝衣和道谢，开始涉猎一些个人兴趣和文学作品，由是重新认识。

原来，持华的父亲乃是教师，其兄其姐亦是淄博一中高材生和文艺活跃分子。怪不得持华待人接物老成稳重，说话办事周致有章，论文谈吐高雅不俗，家教门风恐是渊源。

当然，其本人亦极爱文学和极善学习。当年在连队负责板报，除了自己动笔，还须依靠战友们支持投稿。其中，就有不少出自持华文思泉涌的构思和别具一格的小文与诗歌。

后来我因为上学离开兵团，持华亦因为婚姻调去济南，战友之间亦断联系再无往来。直至九七年振兰、庆娥等费心组织全连战友聚会，大家方又见面。

只是，此时早过不惑，对兵团岁月和战友情谊的认识更为炽热。

再后来，博山与济南战友联糸日频。经常，鲁生、俊文、会祥、振国和承秀、持华等便会驾车来博。凤凰山、樵岭前、天星湖、王母池和泉河头，处处留下了我们的身影，而各个家庭间的大事也皆成为战友团聚的机缘和平台。

曾经读过持华的相关文章。《拂去尘封梦回当年》和《难忘童年那春节》从“通知书”、“起床号”、“奏鸣曲”到“乱大風睡的坑”和“看得见吃不着”，从“滴滴金”、“玩抓分”、“饺子盆”、“紅气球”到“咏秋雨”、“踏单车”，不但以极其生动自然的语言和简洁明快的风格回忆了兵团和童年，而且以极其灵动和生活化的叙述重现了历史。既热情洋溢又张驰有度，既思维敏捷又活泼潇洒，既朴厚谦诚又恢谐幽默，使过去的一切瞬间活化并让人在其中陶醉和深思，而其主脉却又处处体现出作者对于过去岁月的珍视和清醒，让人再一次咀嚼“人生”的含义。

听战友说，持华曾在网上发了不少文章，并冠之以总题“淡品”。看来，她对曾经的过去和兵团那段岁月早有足够的认识和正确的判断。

近年，持华的画和舞也出类拔萃收获颇丰，集体舞还在济南市的老年大赛中获奖。其丈夫、也是我的挚友的济南大学前党委书记俊文，亦在石家庄杨氏太极拳国际比赛中获得铜奖，成为黑马脱颖而出。

志华

志华姓戚，在兵团时和我不是一个连队，相互并不认识。

认识志华，只因其老公相福。

我与相福是好友。在去兵团前，就曾一起在博山面粉厂干过临时工。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我既高兴又难过的岁月。高兴的当然是干上了活挣上了钱，不再在家里苦熬。难过的却是每日在厂里不仅要辛苦忙碌，而且还要仰人鼻息。更痛苦的，却是心中忐忑前途无望，天天揪着心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由谁来主宰。

因此，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特别珍视那段尤如炼狱般的岁月，也特别珍视与相福等老伙计的感情和友谊。每当相逢，总有说不完的话和道不完的情。心灵深处自然有痛，痛完之后却又庆幸，感谢老天有眼终于去了兵团。从此，那颗漂泊的心才算有了着落。

志华给我的印象，从最初认识到现在都是那么开朗、活泼、热情和积极。有时在路上相遇，还隔老远就打招呼，给人以信任和温暖。每当战友间活动，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和听到她的声音。当然，还有相福的真心实意的关切和不计名利的里外奔波。

志华学习书法已近二十年。时间好像是在2016年的夏季，记得当时她似乎是在市第一工人文化宫牛盛海老师处那里学习。提按顿挫，读帖摹帖，一切从零开始。无疑，志华学的十分扎实刻苦。故尔有时与同学和朋友谈及其书作，均是好评。

我常有机会看到志华的作品。市区每年不断的书画展上，几乎每次都能看到志华的墨迹并感觉到她的进步。而每次观摩又常常给我以动力和收获，使我不敢懈怠和懒惰。看着她那飘洒俊逸笔酣如流的行书大草、那满怀激情神采飞扬的钩点撇划和密不透风疏可跑马的谋篇布局，以及笔扫千军龙飞凤舞的力道气势，实在让人难以想像其出自一名弱女子之手。

诚然，她的激情澎湃运斤成风之中也不乏女性的娟秀与柔美。然而给人最终的印象和结论，却是一名真正的战士的坚定果敢、磅礴大气与势如破竹。

说起来，我又重拾书法与绘画旧好还得感谢志华。记忆中是在二十年前的一次战友聚会上，志华和我闲谈说她已开始学习书法，询问我是否也参加了学习，并向我介绍当时博山老年大学的情况，引起我的重视和兴趣。

其时，我正赋闲在家，每日除了上山并无其它活动，正感虚度时日可惜。志华的提议和示范恰恰拨动了我的心弦，让我童心骤起。第二天一早就按志华所提供的信息，跑到博山老干活动中心打听情况并立即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