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老越要活的通透
文//张玉森

清晨六点半,大明湖的晨雾还没散,我在湖边撞见遛鸟的张大爷。他把鸟笼挂在柳树上,自己搬个马扎坐下,听起了收音机。见我过来,他指着湖里扑棱翅膀的野鸭子笑:“你看这些小家伙,有鱼吃就欢实,没鱼吃也不慌,比咱好多了。”
张大爷这话,让我琢磨了好几天。人到晚年该怎么活?城里的老人,有的为儿女房贷愁得失眠,有的因孙子成绩唉声叹气,还有的总揪着年轻时的遗憾不放。倒是张大爷这样的,活得轻快。关键或许就在“通透”二字。
人老了,身体经不起折腾。我邻居李阿姨,以前是急性子。儿子结婚没买上历下区的房子,她跟老伴儿天天拌嘴,不到半年就血压高住了院。医生说她这是“气出来的病”。出院后女儿劝她:“房子够住就行,您俩身体好比啥都强。”她慢慢想开了,每天去英雄山跳广场舞,跟老姐妹学剪纸,现在血压稳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济南老话讲“心宽体胖”,不是说要胖,是心里不搁事儿,气血顺了,吃饭睡觉都踏实。器官本就像用旧的零件,再天天拧巴着,可不更容易出毛病?
心里舒坦,日子才能有滋味。楼下刘大哥,以前是工厂车间主任,退休后总觉得“人走茶凉”,谁跟他说话都像带着轻视。后来他去社区当志愿者,帮着登记外来人口,还教孩子下象棋。有回一个小朋友送他幅画,画的是“刘爷爷教我下棋”,他把画贴在客厅最显眼处,见人就夸孩子画得好。现在他逢人就笑,说自己“退休了才找着正经事儿干”。人到晚年,别总盯着“失去的”,多看看手里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家,有个能一起买菜的老伴儿,有几个能凑堆拉呱的老伙计,这就够了。通透的人不是没烦恼,是不跟烦恼较劲。
怎么才能活得通透?先得放下管不了的事。有句土话:“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我一同事,退休后天天给儿子带孩子,还管着小两口的吃喝,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后来儿子说:“妈,您跟我爸在这里住,我们去东边买个房子吧,生活我们自己能应付。”她起初不乐意,怕人说“当奶奶的不尽责”,孩子们搬走后,每到周末带着孩子再回来,其乐融融,更显的亲切。她与老伴天天早上去黑虎泉溜达顺便打回泉水来,晚上她去泉城广场看喷泉,跳广场舞,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老年人不是不能帮儿女,但得有个度,别把儿女的人生当成自己的续集。他们有自己的日子,咱也得有自己的晚年。

再给自己找点乐子。对面王奶奶,年轻时就爱听戏剧,以前上班带孩子没工夫学。退休后报了老年大学的戏剧班,现在常跟着剧团去社区演出。上次她在百花洲戏台上演《借年》,我去看了,青布褂子一穿,唱得有模有样,台下老街坊们都给她鼓掌叫好。她说:“以前觉得老了就该在家看孩子,现在才知道,老了也能当‘角儿’。”济南能找乐子的地方多着呢,大明湖散步,英雄山爬山,曲水亭街喝茶,社区活动室里学书法、打太极、玩空竹,总有一样能让人上心。人老了,别总围着别人转,得给自己留点念想。
还得看得开,不跟自己较真。张大爷年轻时想考山大,没抓住机会梦想未实现了,以前总念叨:“要是当初多读几年书,现在也能当老师。”后来他去山大校园散步,见学生们在操场跑步,突然想通了:“没读大学,我把儿子供成了大学生;没当老师,现在教小区教老年人书法,不也是‘老师’吗?”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年轻时的遗憾,晚年再想,不过是白添烦恼。济南的泉水,遇着石头土坡都能绕过去,最后流进大明湖。人也一样,遇着坎儿换个角度,说不定就通了。
通透不是无欲无求,是知道啥能掌控,啥管不了。就像济南的老四合院,葡萄架可能歪了,墙根可能长草,可坐在院里喝着泉水茶,听着巷子里的叫卖声,照样过得有滋有味。人老了,该像这老院子,接受不完美,珍惜手里的小确幸。
那天在大明湖,张大爷指着湖面说:“你看这水,不管刮多大风,浪头过去还是平的。人就得学这个,别让杂事儿搅得心里不宁。”我看着他的鸟笼,画眉唱得婉转,晨雾散了,阳光照在湖面上,亮闪闪的。晚年的幸福,从不是拥有多少,是心里装着多少阳光。
济南的老人们,活得通透了,日子就像泉水泡的茶,越品越香。这才是晚年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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