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亲家—闺蜜—“冤家”
张桂芳
我娘和婆婆两亲家,相识三十六年。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里,从锅碗瓢盆的交响乐中,使两位老人的客客气气;相互忍让,通过磨合,到无话不说;最后两个老小孩,不想在一起玩。平凡的生活,经历了不平凡的许许多多。
一九八二年成为了亲家。命运相同,经历相当。八零年失去了另一半,娘六十二岁,婆婆五十七岁。
我们成家后,接出婆婆来一起居住。娘已经离开自己的家两年多,跟姐姐们生活。六十岁左右的俩娘没有了自己的家,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如今我也六十大多,有自己的窝,偶尔去儿子家小住,感觉不方便。现在才知道俩娘当年的不易和无奈。
八五年儿子出生,俩娘在一起伺候月子,一个做饭,一个洗涮。看上去分工明确,一派祥和,实则不然,婆婆怕热,娘怕冷,我给孩子穿衣戴帽就不知所措。
孩子大点了,我小两口都上班。俩娘轮流来家带孩子,来去都需要简单的交接,短暂的在一起住上几天。
姥姥来了奶奶走。都是多子女家庭,轮流居住。俩娘干活不一样,孩子要求姥姥跟着奶奶学和面,姥姥就戏称说:你奶奶放屁也是香的😂。和面一个先放水,一个先放面,根据个人的习惯,没有标准答案。
两位老人的脾气性格截然不同:娘客气、尤其是对待女婿,那可是贵客,啥时候下班回家,起身说话:“下班了”;婆婆没有啥讲究,她在姑娘家,待她的女婿,如果有她认为的“错”,劈头盖脸就熊上;
婆婆吃饭快;娘吃饭慢。
婆婆早早的就掉了牙,都是吃软和饭,到口用牙龈简单一嚼就咽。
娘讲究的是,男人吃饭狼吞虎咽,女人吃饭细嚼慢咽。
婆婆吃完饭就站在娘的跟前等着刷碗,老是怕别人夺了她的“权”。
娘舀稀饭时,勺子上沾了饭咋办?拿勺子朝锅里甩甩。婆婆呢,就在锅沿上磕打磕打,硬碰硬肯定出噪音。娘怕磕打走了福气。
吃饭喝水,娘喜欢凉,怕烫;婆婆喜欢热,怕凉。
一个爱打听闲事;
一个不爱打听闲事。
一家门神一个天,虽说是邻庄,习俗不一样。偶尔在一块过年敬天神,一个是说五个菜;一个是说六个盘。可看似不起眼的事,有时候也是让来让去,婆婆是主家,娘就要让“权”。
婆婆的刀功特别好,五八年吃食堂的时候当过大厨,切土豆丝、手擀面又匀又细;
娘的馒头蒸的好,揉面下力气。
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亲家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俩娘住一块的时间也就多了。俩人一间房,对面床,聊天啦呱做伴,说当年的吃苦受穷、聊当年的兵荒马乱,逃返避难。她俩又是泰安老乡,俩人开玩笑的商量步行回老家的杨庄 ,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婆婆常挂在嘴边一句话;“这个福可怎么享”
娘的一句口头禅:“有福不能重享”。
有一天,她俩聊天,聊着聊着说起来啥庄有啥姓的话题。娘问婆婆:
“ 恁婶子,你巩家庄有姓巩的吗?”
婆婆说:“嫂子,巩家庄有姓巩的,俺不就姓巩蛮?”
娘这个时候恍然大悟,对啊对啊,女婿、外孙都姓巩 ,一时之忽,她俩哈哈大笑。
婆婆又到了去其他子女家住段日子的时候了,和娘恋恋不舍,我和娘都使劲的去挽留。婆婆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立刻去厨房涮案板准备切菜,菜墩很重,手一滑,“梆”一声响。水池子砸碎了,婆婆那个不得劲就甭提了,一遍又一遍的:“恁说是,恁说是”。我立刻给会安装管道的外甥打电话,一会的功夫买来新池子安装好,没耽误中午做饭。母亲幽默的说:“恁婶子,亏你把它砸碎了,破的不去,新的不来”。
再后来,娘得了老年痴呆症,夏天热的不透气,哗哗的一场大雨过后,凉风飕飕,婆婆立刻开窗通风,我娘怕冷立刻关上,我和老巩互相对视,无可奈何。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娘的老年痴呆症越来越严重,和婆婆在一起,找她的剪子,说不知道谁给偷走了,含沙射影,意思就是说我婆婆偷了。
我赶快圆场,就说是我哥哥拿走了,她不相信,我给哥哥打电话让他来和娘解释 ,解释不通,就是不信。
我姐姐给俩娘每人做了一件棉袄 ,娘穿在身上说棉袄不见了,不知道谁偷走了,尽管是糊涂了,可人家说话不直接指名道姓,说:“我的棉袄不见了,不知道是谁偷了!”
我又一遍一遍的去说服,白搭!
肯定又是在怀疑婆婆。八十八岁的婆婆气的脸都变色了,人家也是老小孩。我一再给婆婆赔礼道歉,老小孩的婆婆不接受这一套。
婆婆因为经常吃亲家的“气”,一直“怀恨”在心。一二年元旦,我的准亲家从太原第一次来莱芜看看,聚餐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老小孩婆婆踢了我老伴一脚,终于出了口气,现在想起来,我还很难过。吓得我大姑姐和小叔子赶快挡住,生怕新亲戚看见。
从此,这俩从亲家到闺蜜又变成“冤家”的老人再没有生活在一块。
二零一八年送走了享年百岁的娘;
两年后送走了享年九十七的婆婆;
在另一个世界,不知道她俩还见面吗?
千年的大道走成河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俩娘从旧社会吃气的小媳妇,盼着当婆婆。新中国成立,妇女翻身解放,儿媳妇再也不吃婆婆的气了。俩娘由受气的儿媳妇,又倒了过来,当上不做主的婆婆了,儿媳妇说了算。
两个娘,早早的没有自己的家,轮流居住子女家,各家有各家的鸡毛蒜皮,各家有各家的生活琐事。给各家看家护院带孩子没有工钱,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喜好,没有当家做主的感受,小时候随父母,婚后随婆婆和丈夫,老来随儿女,无职无权的俩娘,在子女家不争、不抢、不索、不要,两位老人家是完全没解放的三从四德被压迫的女性,背后有深深的自卑感。
一岁年纪一岁心。
两位母亲,我永远的怀念你们。





茶水分离 市树市花,扫码聆听超然楼赋
超然杯订购热线:
13325115197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各种画册、国内单书号
丛书号、电子音像号、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