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哲学遇见禅学

 

——评郭德军诗作《岁末的灵山之巅》

 

三生之石，

是佛的一颗清泪。

 

菩提之上，

风吹悲欢离合的闪电。

 

一弯月，

刻在你的眉心，

宛若琥珀的灵符。

 

岁末的灵山之巅，

没有结局，

没有开始。

 

武穴诗人郭德军的诗作《岁末的灵山之巅》发表《东盟作家》并翻译为外文后，得到了东盟各国诗人的高度认可，该诗以凝练而富有象征意味的语言，从哲学与禅学角度展现了深刻的思想内涵，作为诞生于广济佛国武穴灵山的诗歌，具有诗学、哲学和禅学的多重意义。

 

（一）从哲学思想看《岁末的灵山之巅》

 

郭德军成名作长诗《世纪末的日记》就是他将哲学思想融入诗学艺术的结晶，在这首诗中亦得到了充分体现：

 

一是存在与虚无的辩证。诗中“三生之石，是佛的一颗清泪”将“三生”这一佛教概念与“清泪”结合，暗示生命的轮回与苦难。石头作为永恒的象征，与佛的“清泪”形成对比，既体现存在的坚实，又蕴含虚无的悲悯，呼应了哲学中“存在先于本质”与“虚无是存在的底色”的辩证思考。

 

二是时间与无始无终。“岁末的灵山之巅，没有结局，没有开始”打破了线性时间的观念，将“岁末”这一时间节点置于灵山之巅，营造出超越时间的永恒感。这体现了哲学中对时间本质的探讨，即时间并非简单的过去-现在-未来序列，而是循环往复、无始无终的存在状态，与赫拉克利特“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哲学思想相呼应。

 

三是对立统一与和谐。“风吹悲欢离合的闪电”中，“风”象征变化与流动，“闪电”代表瞬间的爆发与冲突，而“悲欢离合”则是人生的对立情感。这些对立元素在诗中相互交织，最终在灵山之巅达成一种超越对立的和谐，体现了哲学中“对立统一”的规律，即矛盾双方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共同构成世界的完整图景。

 

（二）从禅学思想解读《岁末的灵山之巅》

 

从2015年开始，郭德军在灵山白云禅寺张国成教授的指导下修习禅学，在诗歌创作中，开始融入禅学思想，形成一系列灵山诗作，该诗就是其中的代表作品。

 

一是空性与无我。“菩提之上，风吹悲欢离合的闪电”中，菩提树象征觉悟与智慧，而“风吹”则暗示一切现象皆因缘而生、因缘而灭，没有独立的自性。这体现了禅学中的“空性”思想，即世间万物皆无固定不变的实体，一切皆是因缘和合的结果，从而引导读者超越对“我”和“我所”的执着，达到“无我”的境界。

 

二是当下即永恒。“一弯月，刻在你的眉心，宛若琥珀的灵符”中，月作为禅学中常见的象征，代表清净、智慧与当下的觉知。将月“刻在眉心”，寓意将当下的瞬间转化为永恒的觉悟，体现了禅学“当下即佛”“一念觉即佛”的核心思想，强调在当下的每一刻中体悟真理，而非追求未来的解脱或过去的回忆。

 

三是超越二元对立。“岁末的灵山之巅，没有结局，没有开始”不仅是对时间的超越，也是对生死、得失、荣辱等二元对立的超越。在禅学中，这种超越二元对立是达到涅槃境界的关键，即不再被世俗的二元观念所束缚，而是以平等、包容、无分别的心态看待一切现象，从而实现心灵的自由与解脱。

 

总体而言，这首诗通过丰富的意象和简洁的语言，将哲学的思辨与禅学的智慧融为一体，既展现了生命的无常与苦难，又传递了超越对立、回归本真的精神追求，具有深刻的哲学与禅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