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八声甘州/齐天乐/散文随笔
庄严自己
作者:尹玉峰(北京)
1.八声甘州
对濮川秋水忆濠梁,鱼乐共谁论?慕扶摇而上,蝶迷庄叟,物我同真。曳尾泥涂何憾,不慕庙堂尊。天地一刍狗,大道无痕。
不说浮生如寄,算荣枯过眼,聚散如云。任风烟变灭,心向武陵春。喜相逢、松窗月满,抚素琴、清夜酒微醺。闻天籁,星河垂野,万象皆宾。
2.齐天乐
素弦弹破秋窗静,霜华暗凝衣袂。案上残编,灯前瘦影,独守灵台清粹。尘嚣远避,任世路纷纭,此心无累。俯仰之间,乾坤尽在寸眸里。
遥思中外往哲,把经纶满腹,都付山水。曳尾泥涂,凭栏观海,不慕权钱尊贵。风烟过耳,算荣辱皆空,是非休记。一枕黄粱,醒来天地霁。
3【散文随笔】
庄严自己
何以庄严自己?首先你要有庄重的内心。它是面对古籍时指尖轻触的虔诚,是站在国旗下胸膛里沸腾的敬畏,是承诺时掷地有声的笃定。这份庄重,让你在喧嚣中守得住方寸,在浮世里撑得起风骨,举手投足间,自带着不怒自威的庄严。
1
如今一些沉沦于金钱追逐荒废其雄图伟志、蝇营狗苟荒废其睿智高尚、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人,也不再年轻。他们张狂起来,社会环境便乌烟瘴气。
一些人五六七十岁了,不仅红光满面、白发转青,还可以龌龊穿越到小说里的宋末,与龌龊的老翁脏手相握。龌龊的老翁是船夫,妇女非得让他玩一下才能过河,因为妇女没钱买船票。
更有甚者,一些耄耋老翁不甘宁静而再振雄风,不顾樯橹灰飞烟灭,老牛吃嫩草,抱得美人归,四处张扬,还成为了一些老而弥坚者争相效仿的楷模。如此亢进地龌龊张扬,会把当代中国人民的精气神掏空……
直播间里,有人穿着戏服扮丑博眼球,镜头前挤眉弄眼,将低俗当有趣;地铁上,青年对着手机外放嘈杂视频,旁若无人,把失礼作平常。而古籍阅览室里,老者正正衣襟,指尖轻拂泛黄书页,连呼吸都放轻;国旗下,少年脊背挺直,目光追着红旗攀升,每根睫毛都带着敬畏。庄重与轻佻,从来都写在举手投足里。
有些文学群,作者不像作者,诗人不像诗人,倒像个小丑,为博关注,互吹互捧、互掐互咬。而真正爱文学的人,庄重的文字,终究敌不过喧嚣的闹剧。
2
庄严自己,核心在于以庄重的内心立身行事,这不仅是一种人格的自我成全,更是在纷繁世相中守住精神尊严的根基。
你我身处一个信息爆炸、价值多元的时代,外在的喧嚣极易侵蚀内心的秩序。而“庄重的内心”,正是一种对生命、对规则、对他人、对文字与思想的敬畏感。它让你在无人注视时依然不苟且,在流量诱惑前不自轻,在众声喧哗中不迷失。正如你作为一位深耕文学与社会观察的创作者,想必也深有体会: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从来不是浮夸的表演,而是源于作者内心那份沉静而庄重的真诚。
这份庄重,体现在:对自我的约束:言语有度,举止有节,不因匿名而放肆,不因自由而无界 ;对他人的尊重:无论身份高低,皆以平等心待之,如周总理饮下沾满玉米面的水,以谦卑彰显尊贵 ;对价值的坚守:不把低俗当个性,不以哗众取宠为本事,像庄子虽贫而不潦倒,守住了士人的精神脊梁 ;对文化的敬意:如鲁迅所言,“我以为别人尊重我,是因为我优秀”,后来才懂,“是因为别人优秀”——真正优秀的人,骨子里刻着尊重二字 。
这份庄重,终将化为我的人格的光,不刺眼,却恒久明亮。
当宋元君殿上的画师们敛衽垂手,唯见一人解衣般礴,裸身箕踞于案前——那不是狂放的僭越,而是将生命与艺术融为一体的敬慎;当庄子在濮水之畔持竿不顾,任楚王的相印在风中蒙尘——那不是对权势的刻意疏离,而是对精神自由的庄重坚守。
天地一刍狗,大道无痕。保持庄重的内心,从来不是案头的礼器、壁上的训诫,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敬畏、担当与传承,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在岁月长河中指引着人们郑重地对待世界与自我。我们要以庄重之心,立精神之脊。
3
从庄子的濮水垂钓到(美国作家)梭罗的瓦尔登湖居,都体现了对天地万物的敬畏:战国的风,掠过濮水的涟漪,吹起庄子鬓边的白发。他手持鱼竿,目光凝注于水面,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被这泓清波滤去。楚王的使者驾着驷马高车,扬起一路尘土,在岸边勒住缰绳:“大王慕先生之才,愿以国相之位相授,共图天下。”
庄子的手指仍轻轻搭在鱼竿上,未曾回头,声音如水流般平缓:“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使者沉吟片刻,答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在庄子眼中,自然并非可供征服的对象,而是与生命共生的母体。他以神龟为喻,将庙堂的尊贵与泥涂的自由并置,最终选择了后者——这是对生命本真的敬畏,是对天地节律的顺应。他主张“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在他的世界里,人与蝶、与鱼、与大鹏并无分别,都是自然乐章中的音符,唯有以庄重之心聆听,方能读懂天地的密语。
两千多年后,这种心灵密语,一直被世界解读。1845年的春天,梭罗带着一把斧头,走进了瓦尔登湖畔的森林。工业革命的浓烟正从波士顿的烟囱中升起,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新英格兰的宁静,人们在追逐财富的道路上气喘吁吁。而梭罗,却在湖边的空地上,亲手搭建起一座小木屋。
木屋只有十英尺宽、十五英尺长,里面的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张床、一张桌子、三把椅子,还有一盏油灯。他在木屋周围开垦了几亩土地,种下玉米、豆子和土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晨,他会在鸟儿的啁啾中醒来,走到湖边,看着朝阳将湖面染成金色;夜晚,他坐在木屋前,望着星空,听着湖水拍岸的声音,写下这样的句子:“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从容不迫地生活,只面对生活中最本质的东西。”
在瓦尔登湖的两年零两个月里,梭罗像一位虔诚的修行者,与自然对话,与自己的心灵对话。他观察着蚂蚁之间的战争,记录着湖水的涨落,感受着四季的轮回。他发现,当人们放下对物质的执念,回归自然的怀抱,内心会变得无比宁静。他在《瓦尔登湖》中写道:“我们大多数人过着平静的绝望生活。”而他,正是要以自己的行动,打破这种绝望,寻找生命的真谛。
庄子与梭罗,相隔两千多年,身处东西两个世界,却在对自然的敬畏中找到了共鸣。庄子以哲人的思辨,构建了人与自然共生的精神家园;梭罗以行者的实践,诠释了回归自然的生活方式。他们的选择,与那些为了短期利益而肆意砍伐森林、排放污水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亚马逊雨林的绿色在电锯声中一片片消失,当海洋中的塑料垃圾堆积如山,当全球气候变暖的警钟一次次敲响,我们是否应该停下匆忙的脚步,倾听庄子与梭罗的声音?他们告诉我们,自然不是取之不尽的宝库,而是需要我们以庄重之心去呵护的母亲。唯有敬畏自然,顺应自然,我们才能在这个星球上长久地生存下去。
4
从庄子的逍遥游到(德国)朋霍费尔的狱中坚守,无不反映对精神自由的追求。在《逍遥游》的开篇,庄子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壮丽的画卷:“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这只大鹏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九万里,背负青天,翱翔于无穷无尽的宇宙之中。
庄子用大鹏鸟的形象,表达了对精神自由的向往。在他看来,真正的自由不是摆脱物理的束缚,而是超越世俗的观念,达到“无己、无功、无名”的境界。他讲述了宋荣子的故事:“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宋荣子能够认清自我与外物的界限,不为外界的评价所左右,这正是精神自由的体现。
庄子还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至人能够忘却自我,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神人不追求功绩,顺应自然的规律;圣人不追求名声,保持内心的平静。这种逍遥游的境界,是庄子为我们描绘的精神家园,也是他一生追求的目标。
两千多年后(1943年4月)的一个清晨,纳粹的警车停在了朋霍费尔的家门口。这位年仅38岁的神学家,因为参与反抗希特勒的运动,被逮捕入狱。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先后被关押在柏林的莫阿比特监狱和弗洛森堡集中营,遭受了残酷的折磨和迫害。
然而,在狱中,朋霍费尔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信仰和追求。他用铅笔在碎纸片上写下了许多书信和随笔,这些文字后来被整理成《狱中书简》出版。在信中,他写道:“我们所祈求的,不是外在的自由,而是内心的自由,是在任何环境中都能坚守自我的勇气。”他认为,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人们也应该保持内心的光明和希望,坚守自己的信仰和道德准则。
1945年4月9日,朋霍费尔被纳粹判处死刑。在临刑前,他对狱友说:“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对精神自由的追求,成为了人类精神史上的一座丰碑。
庄子与朋霍费尔,一个生活在战国时期的中国,一个生活在20世纪的德国,他们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但在对精神自由的追求上,却有着惊人的相似。庄子以哲学的思辨,构建了一个逍遥游的精神境界;朋霍费尔以实际的行动,捍卫了自己的信仰和自由。他们的故事,与那些为了名利而趋炎附势、失去自我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当今社会,我们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诱惑和压力。为了追求物质财富和社会地位,很多人不惜放弃自己的原则和信仰,失去了内心的自由和快乐。我们应该从庄子和朋霍费尔的故事中汲取力量,学会坚守自我,追求精神上的自由和幸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保持清醒的头脑,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5
对文化传承的责任:从庄子的思想传承到(中东沙漠)贝都因人的诗歌吟唱,验证了对文化传承的责任。庄子的思想,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穿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依然滋养着后人的心灵。他的哲学思想强调自然、自由、无为而治,对中国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文学领域,庄子的作品充满了想象力和浪漫主义色彩,对中国古代文学的发展有着重要的贡献。陶渊明的诗歌中,就充满了对自然的热爱和对自由的追求,他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与庄子的思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李白的诗歌则充满了豪放不羁的气概,他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诗句,体现了庄子式的自由精神。
在哲学领域,庄子的思想也对后世的哲学家产生了重要的影响。魏晋时期的玄学家们,将庄子的思想与老子的思想相结合,形成了玄学思潮。他们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反对儒家的礼教束缚,追求精神上的自由和解放。
在中东的沙漠中,生活着一个古老的民族——贝都因人。他们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贝都因人的文化中,诗歌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他们用诗歌来记录历史、表达情感、传承文化。
贝都因人的诗歌通常是口头传承的,没有文字记录。每一首诗歌都讲述着一个故事,可能是关于祖先的英勇事迹,可能是关于爱情的美好传说,也可能是关于自然的赞美和敬畏。这些诗歌不仅是贝都因人的精神财富,也是他们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现代化的浪潮席卷而来时,贝都因人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贝都因人开始定居下来,从事农业和商业活动。然而,他们依然坚守着诗歌吟唱的传统。他们说:“诗歌是我们的根,没有根的人,就像沙漠中迷失方向的骆驼。”他们通过诗歌吟唱,传承着自己的文化和历史,保持着民族的独特性和凝聚力。
庄子与贝都因人,一个是中国古代的思想家,一个是中东沙漠中的游牧民族,他们的文化背景截然不同,但在对文化传承的责任上,却有着共同的担当。庄子通过思想的传承和发扬,为中国文化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贝都因人通过诗歌吟唱,传承着自己的文化和历史,保持着民族的独特性。他们的故事,与那些忽视文化传承、遗忘历史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当今社会,随着全球化的加速和快餐文化的盛行,很多传统文化面临着被遗忘、被边缘化的危险。我们应该从庄子和贝都因人的故事中汲取智慧,学会尊重和传承自己的文化。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持文化的多样性和丰富性,让人类的文明之花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
从宋元君殿上的画师到濮水之畔的庄子,从梭罗的瓦尔登湖到朋霍费尔的狱中坚守,从贝都因人的诗歌吟唱到我们身边每一个坚守文化传承的人,庄重的内心始终是人类精神世界的脊梁。它跨越了地域的界限,超越了文化的差异,成为一种普世的价值追求。
它让我们在浮躁的时代里保持清醒,在多元的文化中坚守本真,在平凡的生活里找到意义。当我们以庄重之心对待世界,世界亦会以丰盈回馈我们,这便是庄重给予生命最珍贵的礼物——庄严自己。
6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