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花韵
作者:平凡
油菜花:田野里的千年诗行
春风一吹,江南的田野就醒了。先是一星半点的嫩黄,怯生生地从泥土里探出头,没几日,便铺天盖地漫了开来。从苏南的金坛到江北的乡野,从河岸边到田埂边,油菜花就像撒向人间的金箔,把广袤的大地裹进了一层滚烫的金黄里。这是属于百姓的花,不娇贵、不矫情,扎根泥土,便肆意生长,把寻常日子过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田园画。
油菜花的模样,最是朴素。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没有玫瑰的娇艳欲滴,它就只是一株株普通的草本,茎秆纤细却挺拔,叶片嫩黄带绿,四片花瓣薄如蝉翼,凑成一朵小小的金黄。可偏是这最朴素的模样,却有着最动人的力量。千百年来,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长在田埂地头,陪着农人春种秋收,陪着村庄炊烟袅袅。在江南的农耕史上,油菜花从来不是配角。它是农人眼中的“致富花”,花开时节预示着来年的丰收,菜籽榨出的菜籽油,是寻常百姓餐桌上最朴实的香甜。从挑着菜担走街串巷的油贩,到灶台前添柴烧菜的主妇,从田埂上扛着锄头劳作的农夫,到村口摇着蒲扇唠嗑的老人,这金黄的花海,藏着世世代代江南百姓最真切的生活烟火。
它的美,藏在烟火里,更藏在岁月的褶皱里。油菜花的种植,在江南已有千年历史。南朝的诗人笔下,便有“黄萼裳裳绿叶稠”的咏叹;唐宋的田园诗里,更是常见“油菜花开满地黄,丛间蝶舞蜜蜂忙”的景致。那时的农人,在田埂间种下油菜籽,盼的是一季丰收,写的是农耕生活的踏实。如今,千年过去,农耕的方式变了,可油菜花依旧开得热烈。苏南的乡间,依旧能看到农人弯腰播种的身影,依旧能看到花田旁的老磨坊里,石磨缓缓转动,菜籽油的醇香飘出老远。这金黄的花海,不仅是春日的风景,更是江南农耕文明的活化石。它把百姓的生计、土地的耕耘、岁月的流转,都揉进了每一朵花的脉络里,让每一次花开,都成为对千年农耕情怀的深情回望。
而油菜花的豪情,藏在那铺天盖地的壮阔里。站在金坛的乡间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海,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风一吹,便翻起层层金浪,一直铺到天边。远处的村庄白墙黛瓦,错落有致,炊烟在花海上方缓缓升起,与天边的云融在一起;近处的田埂上,农人扛着农具走过,身影被花海衬得格外渺小,却又透着一股踏实的力量。蜜蜂在花间嗡嗡作响,蝴蝶绕着花枝翩跹起舞,蜜蜂采走的是花蜜,农人收获的是希望,这金黄的花海,把生命的热烈、土地的馈赠、百姓的期盼,都揉进了这壮阔的景致里。它没有孤芳自赏的清高,却有着群体绽放的磅礴;它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却用最质朴的金黄,勾勒出大地最动人的轮廓。这便是油菜花的大美——不张扬,却惊艳了整个春天;不喧嚣,却承载了千年的农耕情怀;不耀眼,却以燎原之势,写出了一曲属于百姓、属于土地、属于春天的豪情赞歌。
春风又起,油菜花又开。那片金黄,是江南百姓心中最暖的底色,是土地写给岁月的情书,是千年农耕情怀在春日里的又一次绽放。它开在田野里,开在百姓的生活里,开在时光的长河中,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鹧鸪天·油菜花田行(晏几道体)
暖日轻铺陌上尘,金波万顷接天云。
蜂衔蜜露穿花舞,蝶绕芳丛逐影奔。
风过处,浪翻银,村村花事醉乡人。
何须桃李争春色,自有清香满旧樽。
清平乐·油菜花开(李白体)
东风送暖,四野金黄满。
细雨无声滋玉瓣,惹得蜂吟蝶乱。
田头老叟闲评,花间稚子追莺。
一曲乡歌绕垄,春光都在眉青。
浣溪沙·春日菜花谣(韩偓体)
十里花田染嫩黄,春风梳柳拂衣裳。
蜂飞蝶舞趁晴光。
老汉扶车寻胜景,村姑背篓采新香。
菜花深处是家乡。
卜算子·油菜花情(苏轼体)
金浪逐风来,香露沾衣袖。
万亩花田映日开,醉了江南柳。
蜂唱伴蝶歌,意与春相扣。
不负东风不负田,岁岁花如旧。
采桑子·菜花春兴(和凝体)
春风吹遍千村路,油菜花开。
金浪排排,四野清香入满怀。
闲游信步花田里,蝶绕亭台。
蜂惹亭台,引得骚人赋锦怀。
如梦令·菜花游(后唐庄宗体)
忽见田畴金灿,蜂蝶往来频换。
细雨润花容,风卷香波千转。
轻叹,轻叹,醉在春光一半。
西江月·菜花颂(柳永体)
雨润金英初绽,风摇玉浪轻翻。
千蜂万蝶舞花间,惹得春光漫卷。
不与群芳争艳,独将春色铺田。
清香一缕入诗笺,赞尽人间春满。
蝶恋花·菜花恋春(冯延巳体)
风过花田金浪涌,细雨无声,香透千村弄。
蜂采蜜香花影动,蝶追芳径春情重。
老叟携壶寻灿垄,醉倚田头,笑把春光种。
一曲乡歌惊燕众,菜花深处春如涌。
太常引·菜花春景(辛弃疾体)
东风吹暖菜花黄,十里溢芬芳。
蜂蝶舞霓裳,惹得旅朋迷画堂。
田头柳绿,溪头水碧,春色满村庄。
一曲韵悠长,赞尽盛春瑰景长。
朝中措·春日菜花行(欧阳修体)
东风送暖入农家,四野籽萌芽。
油菜金铺阡陌,清香漫遍天涯。
闲游信步,蜂飞蝶舞,醉赏流霞。
一曲乡歌未歇,春光落满袈裟。
天仙子·菜花春韵(张先体)
丽日迟迟温陇亩,油菜花开金万缕。
蜂衔蜜露绕花飞,
蝶轻舞,风作主,四野清香不用煮。
细雨轻沾花上露,惹得骚人频诵赋。
春光都在菜花间,
你曲鼓,他文武,岁岁春归花守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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