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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民俗是民族文化的活化石,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乡愁与信仰。周至县翠峰镇刘家寨的二月十三“关圣帝君古庙会”,便是这样一场承载着祖辈记忆、凝聚着村民心意的传统盛会。它始于明代嘉靖年间,历经数百年风雨,见证了关帝庙的兴衰变迁,也延续着关公忠义仁勇的文化内核。本文以朴实的笔触、通俗的方言,详细记述了刘家寨关帝庙从始建、复修到重建的百年历程,完整呈现了关公磨刀会的整套流程,既有“神头”分工、“出撑”制作等老规矩,也有唱戏、祭拜、赶会等烟火气,更藏着村民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热爱。愿这篇文章,能留住这份独有的乡村民俗记忆,让关公文化的忠义精神得以传承,让这份跨越百年的烟火气,在新时代依旧温暖人心,也让更多人读懂民俗背后的文化底蕴与人文情怀。

刘家寨的关圣帝君古庙会
文/刘明远
关羽是三国时蜀汉大将,以“忠义仁勇”著称。北宋时期,面对边防压力,民间希望关羽显灵捍卫疆土,宋真宗为之修庙,宋徽宗封关羽为“忠惠公”“崇宁真君”“义勇武安王”,关羽被道教吸纳为主神。南宋时,关羽正式成为忠义化身,被纳入国家信仰。元代,关羽被加封为“显灵义勇武安英济王”。明代,朱元璋把关羽奉为武圣,万历皇帝加封其为“关圣帝君”。到了清代,关羽被奉为“忠义关圣大帝”,成为“万世人极”。随着历代帝王的不断加封,关羽从人逐渐被神化,成为人们心中的道德楷模和精神寄托,这就为关帝庙会的形成奠定了信仰基础。关帝庙会的起源是多方面的,既有官方祭祀的推动,也有民间信仰的传播。古往今来,全国各地有许多规格不同的关帝庙会,而这其中,山西解州关帝庙会是全国关公庙会的“龙头”与“标杆”,那里的关帝庙香火最旺、规格最高、规模最大,是中国关公文化庙会的唯一祖庭、最正统传承,这些在此就不赘述了。今天咱们要说的是周至县翠峰镇刘家寨,就是这个小小的村子,除了每隔三年,要隆重承办周至西片有名的“青山会”以外,每年农历二月十三,还雷打不动地在村里的关帝庙(戏楼“文英楼”对面),举办“关圣帝君古庙会”(又称关公磨刀会)。在现在这个新时代,还能这么执着、这么虔诚地守住老习俗,真的不容易,也格外难得。

关帝庙的百年变迁与兴衰
刘家寨的关帝庙,始建于1557年(明朝嘉靖三十六年),原址在村(原名南寨堡)城东北一百米处,最初仅建成后殿与汤房。庙宇采用传统砖木结构,五脊六兽错落有致,琉璃瓦流光溢彩,整体建筑雄伟壮观,尽显明清古建的庄重气度。后殿前檐悬挂“春秋知我”殿牌,五尺高的台阶之上,东侧木架悬吊一口千斤大钟,钟身铭刻历史纪事,西侧矗立一通建庙石碑,默默记录着庙宇的始建渊源。殿内供台上,塑有关帝玉皇冠戴神像,神态安详、端坐其上;台下关平、周仓持刀握剑,侍立两侧,威风凛凛,尽显忠义之气。
庙院内曾栽有四棵柏树,庙前场地西侧亦有一棵高大皂角树。至解放初期,这四棵古柏已长至直径一米有余、高二十多米,挺拔苍劲、遮天蔽日;那棵皂角树枝繁叶茂,树冠硕大,夏日里便是村民乘凉、闲谈的好去处。令人惋惜的是,四棵古柏在解放初期惨遭砍伐,皂角树也于1960年被学校砍伐,用于制作乒乓球台和床板。除此之外,庙内原有的几株名贵花木,也未能留存下来,这些损失,成了村里老一辈人心中难以释怀的千古憾事。
历经明清两朝的逐步修缮,关帝庙的规模不断完善。嘉庆年间,庙宇整体建成;咸丰年间,前殿正式落成。建成后的关帝庙坐北朝南,前后殿各三间,院内东西两侧各有汤房一间,总占地达三千平方米;庙前有约六百平方米的开阔场地,紧连西骆峪至哑柏镇的交通大道,来往行人皆能望见庙宇雄姿。场地西南角大路旁,曾并排矗立两通石碑:东侧一通为1806年(嘉庆十一年)所立,记载着三村一社关于青山权属的照契,刻碑立文只为让世人铭记、恪守;西侧一通为1853年(咸丰三年)所立,记录着关帝庙前殿落成的始末。可谁能料到,这两通承载着村庄历史的清代石碑,竟在1958年被学校用于勤工俭学烧石灰,尽数损毁,珍贵的文物证据毁于一旦,令人唏嘘不已。
1774年(清乾隆三十九年),村里对关帝庙进行复修,庙内所有彩绘壁画,均出自本村人称“老画家”的张兴之手。这位老人技艺精湛、妙手丹青,笔下的人物、景致描得细致、画得鲜活,每一幅画作都是经得起推敲的上等精品。因感念关公神灵庇佑,周边百姓皆虔诚谒拜,四方数十里的乡亲们,纷纷前来祭拜关公、祈求圣恩;另有儒士赠送“威灵显圣”“有求必应”两块匾牌,悬挂于圣像两侧,更添庙宇的庄重与荣光。前殿前檐悬挂“关帝行宫”殿牌,殿内未塑神像,四壁仅简单绘制了一些三国故事,这些彩画则是本村“小画家”张运兴的手笔。
1934年(民国二十三年),杨虎城将军筹建西北农林学校(今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前身),彼时资金、木料极度短缺,无奈之下,只能四处拆庙,以庙宇建材弥补缺口。当时渭河南北一带,拆庙之风盛行,拆庙人员在拆完西肖村关帝庙后,便直奔刘家寨关帝庙而来。多亏村里官人张宪挺身而出、出面斡旋,好言相劝、极力保全,我们村的关帝庙才得以暂缓拆除,侥幸躲过一劫,保住了“性命”。
1953年春,一场打神像运动席卷而来,让村里人心寒不已。村民们迫于无奈,只能应付上级要求,推毁关平、周仓的神像,将关公大刀扔进庙东的枯井之中。待到傍晚,大家悄悄把关帝像移出庙宇,安置在村西头北巷口的隐蔽之处;后来,又特意修建了一间小庙,悄悄供奉关帝像,以此延续心中的信仰。1963年,五村联合建校,关帝庙与村西的刘氏宗庙一同被拆除(当时的校长为张士魁,总务为王正才)。1965年春,公社住村干部发现了那间供奉关帝像的小庙,不仅砸毁了神像,还将庙内匾牌收缴至公社。至此,关帝庙彻底被毁,留下了难以弥补的历史遗憾。
文革期间,村里的刘世龙、刘映峰等热心人,心中始终记挂着关公神灵,便暗中联系在县文化馆工作的王殿斌先生,悄悄塑了一尊二尺高的关帝像,供奉在村西头(当时称七队)的电磨房里。从那以后,二月十三的关帝庙会才得以重新恢复。最让人难忘的是,1968年春天,正值文革最混乱的时期,刘家寨竟然请到了当时名气颇大、户县人称为“水水娃”的大戏班,连唱三天三夜,全村人都过足了戏瘾——要知道,从1964年开始,古装戏就已被禁止上演。
改革开放后,拨乱反正,社会日益繁荣,老百姓的日子也渐渐有了奔头。为了弘扬老传统、传承庙会文化,村民们热情高涨,自发组织起来,集资投工,决意重新修建关帝庙。1992年春,在村人刘世龙、张效斌等人的牵头组织下,于原庙址以南五十米处,重修了三间关帝庙。此次基建工程,由本村能工巧匠张谦祥、刘创勋等人负责施工,村民们纷纷主动配合,上半年便完成了庙宇主体工程的落成。
下半年,村里邀请马召画师张安楼主导,本村画师张天良、张联合参与,开展塑像、彩画工作。殿内正中供台上,重塑了七尺高的关帝玉皇冠戴神像,这座关帝神像,是依据清康熙皇帝加封关公为“普天之下活财神”、加衔副玉皇的规制所塑,在全国范围内都较为少见,这也是刘家寨关帝庙的一大特色。台下塑有关平、周仓雕像,一人持刀、一人捧印,侍立两侧,威风凛凛。四周墙壁上,彩绘着“桃园三结义”“温酒斩华雄”“千里走单骑”“水淹七军”等关羽相关的三国经典故事,人物栩栩如生、形态各异,加之沥粉贴金的工艺,整座大殿金碧辉煌、气势不凡。当年年底,关帝庙重修工程全部竣工。村里的善男信女们,还主动为庙院捐植松柏花草,将庙院收拾得整洁有序、绿意盎然。整座庙宇黛瓦飞檐、雕梁画栋,苍松翠柏环绕其间,既显古建筑的庄严肃穆,又不失生机与活力。

1993年二月十三庙会期间,村里邀请三原县秦腔剧团前来开光演出,并另立一通石碑,记录关帝庙重修的始末。2009年,由神会组织牵头,修筑了庙西围墙、南门楼及厢房,铺设了院内地面,在通道两侧修建了护栏,庙院变得愈发规整有序。2013年,村人高凤娥为关帝庙捐赠一鼎石香炉,为庙宇增添了不少香火气。2019年,神会组织在修建索仙祠时,顺带修缮了关帝庙的汤房。至此,刘家寨的关帝庙才算真正恢复原貌、重焕生机。说句实在话,关帝庙的重新修复,不仅保护了刘家寨的历史文化遗产,更重要的是,将老辈人流传下来的传统文化、宗教信仰与社会价值,得以妥善传承、大力弘扬,这对我们村、对后代子孙,都有着深远的意义。
关公磨刀会的完整流程与习俗
刘家寨关帝庙自建成立会以来,庙会的举办便有一整套行之有效、严谨高效的管理办法,即便放到现在来看,也十分科学合理。尤其是神事活动的安排与分工,都是老辈人流传下来的老规矩,一步都不能错乱,村里的老人们都时刻留意着,谁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村里负责庙会事务的人,称为“神头”,分为老“神头”和小“神头”。无需选举、无需争抢,老规矩明确:只有当过小“神头”的人,才有资格担任老“神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章法,大伙都心服口服、共同遵守。1953年农业合作化之前,“神头”由村民轮流担任,只需确定从村东头还是西头开始,每十户为一组,轮流负责庙会事务,一户从东往西轮,另一户便从西往东轮,穿插进行,既不耽误事,也不会出现漏户、错户的情况。老“神头”与小“神头”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过会期间,老“神头”专门负责庙里的一切事务,大小事宜都要悉心照料、全权负责;小“神头”则专门负责唱戏相关事宜,从联系戏班、搭建戏台,到打理戏务、维护秩序,皆由他牵头负责,两人配合默契,从未出过乱子。
管庙的老“神头”,身上的担子挺重的。首先要将庙宇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哪怕是墙角的灰尘、梁上的蜘蛛网,都要擦拭得一干二净,这是对关公神灵的敬重,半点马虎不得。其次,要采购齐全祭祀所需的香、蜡、表、供果、鞭炮等物品,一样都不能少,少一样便显得不够虔诚。最关键、最费力的,便是制作“出撑”(又称“炸祭”),这可是庙会祭祀的重头戏。“出撑”的做法与炸麻花相近,但形状不同:将面团和好后揉成长条,一圈圈盘成大小不一的圆盘,形似庙里的盘香,再放入滚烫的油锅中炸至金黄酥脆,咬一口酥香可口、回味无穷。除此之外,还会留一部分面团,由村里手巧的妇人,捏成小花、小鸡、小元宝等吉祥造型,用于摆祭,既好看又讨喜,图个福寿吉祥的好彩头。
过会的规矩是,农历二月初十制作“出撑”,二月十一进行摆祭。神案设在前殿,大小与乒乓球桌相近,宽敞平整、干净整洁。老“神头”小心翼翼地将炸好的圆盘,从大到小一层层往上垒,最底层的圆盘直径足有两米,越往上越小,直至垒至一丈多高,远远望去,宛如一座金灿灿的圆塔,十分壮观。随后,将捏好的吉祥面塑,分别摆放于每层圆盘的空隙之中,这样,摆祭的仪式便完成了。这座由“出撑”垒成的“食品山”,色泽鲜亮、造型别致,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也是庙会祭祀最核心的内容。庙会结束后,老“神头”会将这座“食品山”抬进大竹笼,平均分发给村里每一户人家,无论大人小孩,都能分到一份,大家吃着这份承载着祈福寓意的食物,期盼着一年到头福寿安康、平安顺遂。庙会的所有开销,除去村民们自愿捐赠的布施,剩余不足部分,均由老“神头”们主动分摊;他们还要日夜值守在庙里,照看庙宇的卫生与安全,一刻也不能松懈,只为让庙会能够井然有序、香火鼎盛。
小“神头”的活儿也不轻松,他的核心任务便是组织唱戏相关事宜。从联系戏班、搭建戏台,到拉运戏箱、打理戏务,再到维护现场秩序,每一样都要亲力亲为、尽心尽责。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过会条件有限,小“神头”还要给唱戏的演员“派饭”,今天安排到张家,明天安排到刘家,轮流招待,将演员的食宿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人家受半点委屈。戏班的费用,由全村人共同凑集,小“神头”只负责挨家挨户收钱,一分一毫都不敢乱花,收完钱后,还要给大伙交上一份明白账,做到公开透明。

以前,村里人口不多,庙会的规模也相对较小,在庙前摆上銮驾,插上几面鲜艳的旌旗,敲起锣鼓,便有了热闹的氛围。善男信女们进进出出,焚香、烧表、叩拜,诚心诚意地祈求家人吉祥如意、顺遂安康;生意人也纷纷前来凑热闹、求财运,在大伙心中,关圣帝便是活财神,能够保佑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庙里的神婆忙着为乡亲们通神解惑,诵经劝善的人也忙得不可开交,整个庙会都透着一股虔诚质朴的气息。那时候,村民生活拮据,唱戏大多是木偶戏、皮影戏,设备简单、场面朴素,却也能让村里人看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遇上荒乱年月,老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过会了,甚至连庙会都无法正常举办。解放后,日子渐渐安稳,却也得十年八年才能偶尔唱一次大戏,而且大多还是木偶戏。直到农业合作化以后,庙会的管理才改为由集体选派“神头”负责,这些“神头”,大多是村里德高望重、热心公益、乐于奉献,且组织执行能力较强的能人,庙会的举办也变得更加规范、有序。
改革开放以后,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刘家寨的关帝庙会也与以往大不相同,热闹劲儿翻了好几倍。虽然不像青山会那样有固定经费,但只要大家商量着要过会,家家户户都乐意出力,你凑一点、我出一点,家境好的多拿一点,凑够费用后,便请戏班前来唱戏。而且现在请的都是县级专业剧团,唱腔、表演都比以前精湛许多,热闹程度也大幅提升。旧社会时,小戏只唱两天,根本不过瘾;如今的大戏,最少要唱三天四夜,还增添了礼花、竹马、狮子、秧歌、龙灯等民俗活动助兴,过会时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热闹劲儿一点也不比青山会逊色。现在的关帝庙会,也改由村里的神委会统一管理,与青山会的管理模式一致,规规矩矩、井井有条,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瞎忙活了。
农历二月十三,是“老爷磨刀会”的正会日子,也是全村人最开心、最热闹的一天。男女老少都穿着干净的衣裳,纷纷往庙里赶,热闹程度堪比过年。锣鼓声、鞭炮声、戏台上的唱腔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欢天喜地,再加上淡淡的香火味,飘满了刘家寨的大街小巷,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庙会的喜庆与热闹。以前过庙会时,还有十分隆重的磨刀仪式:仪式一开始,道长身着法衣,手持经卷,轻声诵经祈福,语气庄重而虔诚,村里的人都屏息凝神、静静聆听,不敢大声喧哗。主祭的村民代表,双手捧着磨刀石,缓缓模拟磨刀的动作,嘴里念着祈福的话语,每一句都饱含着对全村人的美好祝愿,期盼着关公神灵保佑村民们岁岁平安、五谷丰登。

村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挨个上前祭拜关公,伸手轻轻抚摸“关老爷”的塑像,期盼着能沾沾关公的福气,赶走一年的灾祸,过上福暖四季、诸事顺遂的好日子。仪式结束后,戏台上的大戏准时开演,村民们搬着小板凳,坐得满满当当,有的嗑着瓜子,有的唠着家常,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戏,一边与邻里闲谈;孩子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打闹嬉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小吃摊的香气飘得四处都是,粉蒸肉、甑糕、凉粉等常见的美食一应俱全,都是大家爱吃的口味。这就是乡村庙会独有的烟火气,热闹而亲切,欢声雷动、喜气洋洋,藏着村民们最朴素的快乐与期盼。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庙会也渐渐落下帷幕。村民们怀着虔诚的心情,一同上前祭拜关公,敲锣打鼓后,放一阵鞭炮收尾,随后有序离开;大家齐心协力,将庙会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垃圾,既不给关公神灵添麻烦,也不破坏村里的规矩。望着夕阳下的关帝庙,香火渐渐淡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火味,心里却暖烘烘的,满是踏实与希翼。
其实,我们刘家寨的二月十三关圣帝君古庙会,从来都不只是一场热闹的仪式。它藏着祖辈们传下来的老规矩,凝聚着全村人的心意与祈愿,更见证着老百姓的日子,从过去的清贫拮据,一步步走向红火富足。它虽没有山西运城关帝庙会那般宏大壮观,却有着最朴实的温暖、最真挚的信仰,既纪念着关公的忠义品格,也传承着我们村里的老民俗、老传统。作为刘家寨的后人,我们应当好好守住这份珍贵的民俗遗产,把这份热闹、这份虔诚,还有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印记,一代代传承下去,让这古老的庙会,在乡村振兴的好时代里,变得越来越红火,让这份独有的乡土烟火气,永远飘荡在刘家寨的上空,温暖每一代人的岁月。(丙午年初春)
作者简介:刘明远,男,年逾八旬,周至翠峰人,小学退休教师。执教数十载,在乡土讲台默默耕耘;退休后仍心系桑梓,醉心乡土文化的挖掘与传承。其笔端常蘸乡音,文字里满是对家乡风情人物的眷恋,多篇作品见于公众号“家在周山至水间”,字里行间皆是对故土的赤诚与守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