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那棵燕子树

                    （ 张馨月/文）

故乡的模样，在岁月里渐渐模糊，可墙东边那棵高大的燕子树，却始终扎根在我记忆深处，枝繁叶茂，从未凋零。那是我童年最温柔的念想，是藏在时光里的小美好，即便后来它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份欢喜与眷恋，依旧在心底挥之不去，岁岁年年。

小时候，老家院墙的东侧，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燕子树。它长得格外粗壮，枝干遒劲，舒展的枝丫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出一片清凉的绿荫。我总爱蹲在树下，仰着头看满树的枝叶，最让我着迷的，是树上结出的一串串燕子果，形状酷似灵动的小燕子，细细长长的果柄垂下来，一簇簇、一绺绺，随风轻轻摇曳，像极了姑娘家梳得整齐的长辫子，软乎乎、轻飘飘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每到春夏时节，燕子树便长得格外旺盛。翠绿的叶子间，挂满了那“小燕子”模样的果实，风一吹，满树的“小辫子”轻轻摆动，仿佛有无数只小燕子在枝头翩跹。我总爱跑到树下，伸手轻轻触碰那些柔软的果实，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串，攥在手里把玩，或是别在自己的发间，觉得那是世间最好看的饰物。有时还会和小伙伴们在树下追逐嬉戏，树荫清凉，蝉鸣声声，满树的燕子果伴着我们的笑声轻轻摇晃，那段时光，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满是纯粹的快乐与安然。

我常常独自坐在树下，看着满树的“小燕子”发呆，觉得这棵树藏着世间最温柔的浪漫。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暖暖的，风带着树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那棵燕子树，就那样静静立在院墙东边，陪着我度过一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见证着我所有的小欢喜、小天真，成为我儿时岁月里，最安心、最温暖的陪伴。

后来，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故乡也变了模样。村委规划宅基地，老家周边的树木尽数被砍伐，那棵陪伴我整个童年的燕子树，也没能逃过此劫。等我再回到老家，墙东边再也不见那棵高大的燕子树，没有了舒展的枝丫，没有了满树随风摇摆的“小辫子”，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渐渐被新的房屋取代。曾经满是绿荫与欢笑的地方，再也寻不到半点燕子树的痕迹，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最珍贵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无数奇花异树，可再也没有哪一棵树，能像老家的燕子树那样，让我满心欢喜，念念不忘。它被彻底砍伐，消失在故乡的土地上，可在我心里，它依旧枝繁叶茂，满树的“小燕子”依旧像小辫子一样轻轻摇晃。那段在树下嬉戏的童年时光，那份简单纯粹的欢喜，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成为永远挥之不去的美好记忆。

时光无法倒流，逝去的景致也再难复原，那棵燕子树终究只能留在回忆里。可每当想起它，想起院墙东边的那片绿荫，想起满树如小辫般灵动的燕子果，心底依旧会涌起阵阵温柔。它是我童年的印记，是故乡留给我的念想，纵使世间变迁，草木枯荣，这份藏在心底的美好，永远不会消散，永远温暖着我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