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单亲妈妈
史红霞
最初见到“单亲妈妈”这一新名词,是在前些年流行的“小女人”散文中。那些作者不动声色地念叨着想做单亲妈妈,把或真或假的洒脱与烦躁平淡地流露在文字中,留给读者一丝欲说还休的意味。而我当时并不能完全理解其确切含义,后来请教他人才渐渐明白:简单说,单亲妈妈就是没有丈夫陪伴的母亲。造成单亲的原因很多,有个人因素,也有社会因素。大体可分为两类:一是未婚收养,二是婚后离异。朋友姜丽便属于后者。
去年秋末,我去西安出差,与姜丽不期而遇。七年未见,她容颜憔悴、神情黯淡。微寒的秋风里,她的身形如同鲁迅《故乡》中房檐上的枯草,瑟瑟发抖。见到我,她微微一怔,但表情很快又回到心事重重的状态。这,还是记忆中那个美丽欢快的女孩吗?无论如何,我已很难把眼前的姜丽与七年前的她联系在一起。
姜丽约我到一家咖啡馆。在泛黄如老照片的灯光里,在凄婉低沉的音乐中,姜丽捧着一杯苦咖啡,向我诉说这些年的经历。
“我和丈夫恋爱不到半年就结婚了,婚后最初的生活确实甜蜜。大概一年多后,我们有了儿子。在医院里,他对我体贴入微;可回到家,各种琐事接踵而来。我们从乡下请了保姆,但丈夫嫌保姆不卫生,做饭还是我和他的事。起初他还算配合。有一回,我从市场买了条鱼,回家准备做饭时他也回来了。我叫他洗鱼,他态度生硬,随即争吵起来。也许他在单位受了委屈,竟粗暴地抽了我一耳光,还把鱼盆从窗户扔到楼下。盛怒之下,我坚决要离婚,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我以为他很快会来接我,谁知他半步不肯妥协。就这样,我们陷入僵持。丈夫英俊潇洒、收入不菲,很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说到这里,姜丽脸上掠过一丝难言的痛苦。她调整姿势继续说:“我没想到婚姻会因一件小事破裂。法院把孩子判给了我。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起初,倔强的我一心要把儿子带大,让他体体面面,让别人看看。可很快我发现自己错了。儿子上幼儿园后,常被调皮孩子欺负,不是脸被抓破,就是鼻子被打破。他体质并不差,我鼓励他还手,可他始终不敢。渐渐我发现,他性格偏柔弱,没有父亲,对孩子成长太不利了……”
姜丽眼中泪光闪烁:“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我开始主动接触一些男性,也托人介绍过几个,却发现他们都并非真心。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一个女人带孩子生活有多艰难!每当孩子向我要爸爸,我都心如刀绞……”
窗外暮色渐浓,姜丽已泣不成声。夜,以无边的空旷笼罩着城市。她的泪水,让我读懂了单亲妈妈的艰辛,以及她们内心深处真实的痛苦与渴望。而城市另一端,有些舞文弄墨的人却喧嚷着要做单亲妈妈,把这当作哗众取宠的姿态,显得苍白而轻浮。
五彩灯光下,人流行色匆匆,如同热锅里的豆子,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盲目地涌向同一个方向……唉,这城市,仿佛永远有做不完的事。
作者简介:史红霞,生于1988年,陕西西安人。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硕士,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2008年开始发表作品,曾在《人民日报》《文汇报》《羊城晚报》《陕西日报》《诗刊》《人民文学》《草堂》《知音》《延河》等报刊发表散文、诗歌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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