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九十三岁母亲龙马年的康福
昆良
一
农历2025年11月,母亲93岁生日就在这个月,将迎来龙年向马年的转换。
我们三兄弟和亲朋好友商量着给她过生日。母亲救死扶伤一辈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光阴的分量。她做了决定:就在家里做两桌饭,备一桌,够自家人坐坐就好。
她说:“我年纪这么大了,不能给大家添更多麻烦。大家能在一起聚一聚、聊一聊,我就很开心了。不要收任何人的礼。”
生日那天,大家围坐在一起,饭菜热气腾腾,说话声此起彼伏。母亲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看着每一个人。我们兄弟几个心里都明白,这笑容背后,是她用了一辈子的体面——不给儿女添乱,不让亲戚破费,把所有的热闹都留给别人,把所有的负担都留给自己。

可是我们也看出来了。她的步子慢了些,眼神钝了些,说话偶尔会顿一顿,像是在脑海里找一条熟悉的路,一时没找到。
母亲的健康,成了我们三兄弟心里最重的事。
二
我15岁到17岁那三年,正读高中。那时候的教育主张高中阶段就要学会生产生活技能。高一上半年学果林专业,下半年学财会专业。高二两个学期、高三两个学期,我都在红医班,为的是高中毕业后去农村当赤脚医生。
我母亲就是医生。家里的医学书比学校还多。我白天在学校学,晚上回家跟着母亲学,捧着书本自己啃。两年多下来,认草药、背药方、学把脉、看舌苔、察体态——望闻问切的辨证论治方法,样样想学到手。我们到田头地角山林中去采草药,在乡镇医院实习的时候,跟着老师到了武夷山脉的马头山林场住了一个礼拜,上了高峰大旭山的山顶。山顶上全是青苔,长着许多乔木却没有灌木,七叶一枝花和八角莲这样名贵的草药,我们也采到了。西医方面,适合赤脚医生使用的各种治疗方法和医药使用要点,我也一并学习。
母亲看到我这么认真,很是开心。她常说:“治病不是治症状,是治人。”这句话我记了半辈子。
没想到,几十年后,我用这半吊子的医学底子,和兄弟们一起,为母亲开出了保健康的“处方”。处方分两类:一类是“快”,过完生日以后马上针对明显症状进行治疗;一类是“慢”,针对恢复情况和存在的健康问题进行精心调理。
三
“快”让我第一时间想起了一个人——傅大刚老师。遵义市绥阳县人,祖上传下来的中医,“付氏三公疗法”被地方政府认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名录。他的诊疗方法很特别:先看人,面对面望闻问切,用传统中医疗法综合施策。新科技的应用则是通过手机拍照初步“遥诊”——愿接治且病人愿见面治疗,则治愈的几率特别大。
母亲几年前就经过他多次诊疗。这次我又给母亲拍了手掌、手背、大拇指、舌头的照片发过去,傅老师就在几百公里外寄来了三类药。下药前,他问体重问得十分认真。



我之所以对他如此信任,是因为他曾经为我调理过身体。那时候我体重二百零几斤,他用了一个月破题,三个月稳定,让我减到一百五十斤,三年来一直平稳,身体状况从未反弹。一个能把自己调理好的人,我才敢把母亲交给他。
傅老师的理念是:把人当作一个整体,全面考量,系统治疗,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他给母亲开了三大系列的调理方案。
第一系列,中草药系统调理。 一剂药几十味,好几斤,要用20升的大砂罐来煎。第一次煎制一个半小时以上,煎出来的药汤,每次喝100毫升,四小时一次。晚上为了不影响休息,可以间断一次。每一剂药可以反复煎煮,把每次的药汤存好,吃的时候倒出适量,温热再饮。每天只重新熬热一刻钟就行。随着药汁变淡,饮用量可以适当增加。母亲就这样一碗一碗地喝,不急不躁。
十多天后,母亲说:“好像轻快了些。”她的黑眼圈明显淡了,思路清楚了,口味也好了。身体状况向健康的方向明显发展。
第二系列,重点调理心脑血管。 傅老师研制了一种黄色的粉末,每次取5克,加一点菜籽油、少许盐,冲入100度的开水约100毫升搅匀服下,早晚各一次。
第三系列,补充营养。 配了一种粉末,每一顿的用量都用小包包好。每次取一包,与一个鸭蛋搅匀,加少许温水,像鸡蛋羹一样蒸熟,每日一次。
这三系列,有普遍性的调理,有特殊性的侧重,有重点需求的满足。傅老师的方子,本身就是一套哲学。
四
第二张方子,叫“补能”。
姑姑是老中医,她的女儿刘文红在福建温州开了二十多年诊所。春节回家,我们请她给母亲打一个疗程的丙种白蛋白。
这不是什么神药,就是给身体加点能量,提高免疫力。母亲坐在那里,针扎进去,她皱皱眉,没吭声。打了几次,她说:“身上有点劲了。”
五
第三张方子,叫“养心”。
这是我花心思最多的一张方子。
我在正堂中央布置了一个寿堂。红色底蕴,立体大字,上联“福如东海长流水”,下联“寿比南山不老松”,横批“延年益寿”。中间一幅中国传统画——老寿星拄着禅杖,底下有童男童女,有福寿连绵的吉祥图案。

母亲就坐在进大门右手侧的麻将桌旁。这是她日常娱乐的地方。
她的正前方,是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母亲过生日的照片,子女、孙辈、曾孙辈的半身照全身照,放大了,配红木框,上下两排,整整齐齐。她时时刻刻看着全家福,那里面是她一生的骄傲和牵挂。
她的右手边,是寿堂。往右一抬眼,便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是老寿星和童男童女,是满满的吉祥。
她的左手边,是大门外的风光。往左一望,是院子、是天空、是来来往往的人和事。
她的身后,是电视机,放着音乐和节目。
进大门的右手边,是接待贵宾的客厅。沙发、茶几、大屏幕数字电视机,一应俱全。电视机的上方,悬挂着“家和万事兴”的漆木雕刻,嵌入在中国结之中,好看而有冲击力。有一次客人指着那块雕刻说:“看到这个,我也受教育了。”我这才明白,挂这个不光是为了自己家人,也是为了每一个来访的宾客。
厨房门左边,贴着我的文化老师胡金全教授亲自题写的红底金字“寿”字。

母亲坐在那里——往前看全家福,往右看寿堂,往左看门外风光,身后有音乐相伴。
眼睛所及之处,尽是美好。
六
生日宴上,有一个人不能不提——王大姐。她勤快、善良、美丽,最会让我妈妈开心。她懂得怎么给妈妈按摩保健,还玩抖音,拍她们两个人互动的美发照片和动画,有时候还配上著名的歌曲演唱表演,堪称专业级。为了生日午宴的丰盛和口味一流,她把丈夫曾大哥也请来帮忙。曾大哥是退伍军人,一进厨房就挽起袖子。菜品以萍水河畔湘东的“十大碗”为主体,再配上其他可口的菜肴。那一顿饭,母亲吃得比平时多,笑得比平时响。

我和兄弟们、儿媳妇们、孙子们还商定了一件事:见面的时候,要握着母亲的手,说她想听的话;告别的时候,也要握着她的手,说告别的话,还要加一句“有时间就来看你”。
母亲听了,笑得像孩子。
我们开始试着给她做家庭按摩。捏捏颈肩,揉揉手臂,力道不重,但她的手感到了温度。我们有时间就关注她穿暖吃饱,陪她散散步,聊聊天。
专业治疗与家庭关爱,两条腿走路。
母亲开始愿意出门了。早上吃完早餐,在院子里散步,然后坐在门前看风光。中午吃完饭,要么十二点多就出去“赶场子”,要么在家里等人来,一起打麻将。
村里的麻将实惠,几小时一场,输赢也就百来块钱。怡情,不伤神。
我们经常和她视频聊天。远在天边的,近在眼前的,都在这小小的屏幕里相遇。
七
护士给她打针,她冷冰冰地让人打,最多皱皱眉头。
春节后进入马年,外甥女给她打针,她就像个小孩:哎哟哟,怕痛,要人抓手,要大家一起抓着,还使劲。懂事的外孙女说:“舅妈你不要怕,马上有福!马上有福!!!”
我们笑得不行。
一个94岁的老人,还能在亲人面前撒娇,这说明她身体还有感知力,情感还有表达欲,心里还有安全感,生活还有趣味。
这不是“恢复健康”四个字能概括的。这是“活过来了”——活成了她自己喜欢的样子。看着她满头的密发只白了一半,我想初次见面的人哪敢相信她已经94岁了呢。
八
她现在走路不用拐杖了。为了安全,我们还是要求她拄着,但不再拦着她出门。
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邀朋友来家里玩就来。
她的笑声比以前多了,说话比以前利索了,吃东西比以前有味了。
好像回到了80岁。

九
我们兄弟几个常说起这件事。
三弟说:“大哥当年学那几年医,没想到用在了自己母亲身上。”我说:“不是用在了母亲身上,是用在了孝心上。”四弟说:“也不是孝心,是用在了‘让她开心’这件事上。”
说得都对。
我想,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三句话:
把她当病人,用医理去调;
把她当老人,用能量去补;
把她当母亲,用孝爱去养。
医理、能量、孝爱——三者合一,就是最好的药。
十
母亲94岁了。
她坐在寿堂前、麻将桌旁,看着全家福,等着我们视频通话。
我们做的那些事——中医调理、高端补能、布置寿堂、握手说话、家庭按摩、陪伴散步、视频聊天——单独看,都不稀奇。但放在一起,就是一个以母亲为中心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平衡,有能量,有美感,有亲情,有社交,有自由,有尊严。
我们三兄弟后来达成一个共识:以后我们自己想健康快乐长寿,也要走这条路。
不是等老了再走,是从现在就开始走。
---
昆良
2026年4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