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给爸妈的铜锅涮,收到了吗?
———2026年清明节日记
王小玲
说起涮肉,这可是我家的固定节目了。
那会儿爸还在任上,每周都会带我去吃县里那家涮肉店。
那家的分量更夸张——用盆装肉卷!
店里满是三合板隔断,天蓝色。一个隔断里是一张桌子。
我和爸妈每次去要吃好几盆。
爸从来不拦着,说:“敞开了吃,往饱了吃!”
直到有一次,爸没吃几口,一直看着我和妈妈吃。我还没吃尽兴,想再要一盆。
爸说:“不敢再要咧,我退休了,以后花钱要节省呢……”
我现在才理解爸的心情。
以前带孩子出门,饿了就直接下馆子。
现在没了工作,很少出门。
就算出去,也要回来做饭吃。
孩子们很懂事,会帮我摘菜、做饭。
是最能干的小帮手!
爸刚退休那几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那会儿他才50出头,就被困在农村那个看似宽敞,但四面是墙的院子里。
我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他每天在院子里踱着步,不肯去村口和人谝闲传。
他总是靠在炕头,墙上的瓷砖冷冰冰,爸不怕凉吗?就把头靠在上面,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疙瘩,像乱了的麻,怎么也解不开。
有时,我冲进屋子,他吓一跳!
迷蒙地睁开眼,好像在打盹儿似的。
可是,我知道,他没睡!没呼噜声!
只看到他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转啊转……
——
那会儿啊,老爸和两个侄子可是家里的三大“肉王”!
尤其是老爸,我们都会给他不断夹肉,他只负责埋头干饭,盘子里的肉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他总会先匀给两个宝贝孙子,再自己吃。
爸吃饭真香!
一小碗麻酱,加点热油泼的干辣椒段,再来一大勺油泼辣子,光看着都流口水!
夹一口肉,在碗里打个旋儿,肉片儿瞬间裹满了酱料,还嘀嗒着,啊呜一口就没了。嚼在嘴里咯吱咯吱响,听着就香!
爸吃的每口都嚼劲十足,绝不敷衍,对食物充满了敬畏。就像他这个人,干什么事都认认真真。
看爸干活是种享受!
他干起活来很轻巧,好像很简单似的。
我总想加入。
他能把柴火劈的像动漫里的那样:
粗细均匀,一般长。树的纹理细细密密,像躺平的龙须酥,白花花的,真想咬一口!
劈好柴,再整整齐齐地摞起来。
先竖着摆四根,再横着摆四根,如此交替……
——
明天清明,我和二哥都不打算回去。
大哥在老家,走两步就能到坟上,可以跟爸妈说会儿话。
回去干什么呢?
前厅里,只有妈的照片了,空荡荡的。
以前,每次回去还没进房门,就能听到妈手上的银镯子碰滴玻璃板乒乒乓乓——她听到来人的声响,准在撑着起身。然后扶着桌角,趿着鞋,边走边往出探:“谁(一)个?”(宝鸡话)
——
哥嫂没问我离职的事,只问我工作寻的怎么样了。
今天真的很热闹,一大家子,好久没这么热火朝天地、放开吃铜锅涮了。
可是,越热闹,我就越想:
爸、妈,虽然我没了工作,放心,我还在好好滴吃饭,美美滴拾掇;也会给你烧金元宝、大钞票、换季滴衣服、水果,还有最爱滴铜锅涮!
对了,老妈,也摘朵鲜花给你:看!春天来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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