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守望》作者 徐昭君
我是雪鹰六号哨所的兵。今天,是十月一日,是我退伍前,在这万仞雪山上度过的最后一个国庆。
持续七天的暴风雪刚刚歇脚,喀拉昆仑像一块被擦亮的巨冰,沉默而坚硬。我和我的战友,站在这里,用冻僵的手,拉动那根熟悉的旗绳。旗绳冻得像铁,我左手的两根手指更加僵硬——那是两个月前,追越界者时,在雪窝里留下的烙印。
今天,我们要让这面旗,稳稳地、缓缓地升上喀喇昆仑的蓝天!红旗升到顶端,猎猎作响!抬头仰望蓝天下这簇如火的红色,我的心跳又和初登雪山时一样。十二年,四千多个清晨,哪怕大雪封门,我们就是用铁锹,一锹一锹地挖路,也从未落下一次升旗。我们站正,抬手,敬礼——雪山无声,岁月静好。
我翻开那本值班日志,深蓝封皮磨得发白。十二年,十二本,每一页结尾,都写着四个字:一切正常。可我知道,那平静的背后,是雪窝里的潜伏,是深夜追踪的脚印;是护送受伤牧民下山,踩进冰河刺骨的冷。“一切正常”——是青春熬成白发,是热血压进沉默,是写给祖国最笨拙却最真的情书。
此时,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他指着电视里的阅兵方阵问:“爸爸,你走正步吗?”我说:“爸爸不走正步,爸爸站岗。”“那你有观众吗?”我笑了:“有啊,这连绵的雪山都是观众,祖国,是我们最伟大的观众。”他似懂非懂地点头:“爸爸真厉害。”那一刻,我眼里有光,心中有爱,爱得深沉。
我把全家福轻轻夹进日志的最后一页,“宝贝儿,很快,就能多陪你们了。”就在这时——天边传来嗡鸣,一架无人机越过高脊,悬停在哨所上空,镜头对准我俩和国旗。——这是风雪过后,恢复联络的先遣方式。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响了,声音穿透风雪:
“陈默同志!李长江同志!今天是国庆,军区大会现场正实时收看你们的升旗!辛苦啦!全体官兵——起立!敬礼!”唰——我仿佛看见千千万万双手举起,眼眶一热,挺直身躯,回以军礼!
电话那头,一个稚嫩却响亮的声音传来:“陈叔叔!我爸爸说,您是雪山最坚实的基石!您写的每一个“一切正常,就是送给祖国最好的礼物!”我的手臂微微颤抖,原来,有人记得,祖国记得!这雪山记得!我庄重地翻开日志最后一页,今天,我不再只写“一切正常”。我沉思片刻,用力写下——薪火相传。
云开了,朝阳喷薄,金光洒在国旗上,红得滚烫!无人机绕场一周,像一次庄严的巡礼,而后飞向来时的方向。我站在哨所门前,对着雪山,敬了最后一个军礼。我听见——在每一座有信号的哨所里,在每一片蓝天下,无数双手抬起,无数个声音响起:敬礼!
一个人的坚守,终将汇入千万人的长城。原来,我们从不孤单。因为使命在延续,精神,永不断章!
2025.9.26.修改
【作者简介】徐昭君:网名丹凤朝阳、木木,笔名昭木清风。黑龙江省大庆市职工朗诵艺术团团员。中国散文协会会员,黑龙江省演讲口才协会理事及大赛评委,大庆市作家协会理事,大庆市文志协会理事,大庆红岗区作协副主席、朗诵学会副团长,多家网络平台签约作家。散文《等你在山楂树下》获大庆市2024年度散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