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红尘
冰雨(江西)
是哪段执念? 久久难灭
一轮坐化的残阳
被暮鼓, 渡成万盏灯火…
◇波吒简评:红尘,原指繁华热闹的人间,后来演变成世俗生活的代名词。“路过红尘”就是一个人像过客一样在这个花花世界里短暂停留,不打算长期待下去,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苏轼的《临江仙·送钱穆父》:“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展现出词人豪放的性格、达观的人生态度,在旷达背后又隐隐流露出对身世飘零的深沉慨叹。
现实中,能做到“路过红尘”的人还真不多。大多数人嘴上说着看破红尘,实际上还是在红尘里打滚,为柴米油盐,房贷车贷发愁。“执念”在这里不仅指某种固执的想法或情感,更象征着人类内心深处那些无法轻易放下的牵挂、渴望或遗憾。这种执念可能是对过去的回忆、对某个人的思念、对未完成梦想的执着,或是对生命意义的追问。“执念”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久久难灭”),在心底燃烧,无论时间如何流逝,都无法将其彻底扑灭。
“坐化”是佛教用语,指僧人安详离世的过程,而残阳则象征着即将消逝的光明。两者的结合暗示着某种精神境界的升华与蜕变。诗人通过这个意象,表达了面对生命终点的从容态度,将不可避免的消逝转化为一种主动的修行过程。
“暮鼓”作为佛寺的报时器具,其深沉悠远的声音往往与黄昏时分相连,暗示着时间的流逝与生命的轮回。当残阳这一自然意象与暮鼓相遇,便完成了一场由自然到人文、由物质到精神的奇妙转化。残阳的消逝本是一种自然现象,但通过“坐化”这一佛教术语的运用,赋予了夕阳以宗教性的精神内涵。坐化通常指高僧安详离世,这里用来形容夕阳西沉,暗示着一种超脱与圆满。而暮鼓声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将这份沉静的消亡转化为万家灯火的生机。
残阳缓缓下沉,像一位老僧入定。它把最后的光辉洒向人间,为钢筋水泥的城市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暮鼓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这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带着某种神秘的召唤。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用温暖的光驱散黑暗,为迷途的人指引方向。
人生的执念如同不灭的残阳,但通过某种超越性的力量(暮鼓),最终可以转化为温暖人间的万家灯火。真正的智慧不在于刻意远离红尘,而在于身在红尘却能保持清醒。
一把丢弃的伞
冰雨(江西)
想想,还是拾回来……
当寂寞又干到崩裂
能否借我几粒 那年的烟雨声
◇波吒简评:人生有许多遗憾,失去了才觉得珍贵。那些美好的时光和过往的人,或许曾经让我们倍感寻常,甚至淡忘了其存在。
伞是一种平凡而不可或缺的物品。为人们遮风挡雨。然而,伞的引申意义远不止于此。它象征着一种保护,一种支持,一种陪伴。在我们的生活中,或许有些人就像这伞一样,为我们遮风挡雨,陪伴我们走过人生的风雨路。
作者笔下的伞,或许是曾经的恋人,或许是曾经的朋友,总之是依赖和帮助过自己的人,而后因某种原因而断绝往来。“想想,还是拾回来……”这是作者内心的喃喃自语,流露出深深的懊悔与遗憾。然而,失去的东西,往往是拾不回来的。
伞被丢弃,或许是因为不再需要,或是出于某种决绝的态度。然而,当“寂寞又干到崩裂”时,诗人又渴望重新拾起它。这里的“干到崩裂”形象地描绘了内心的枯竭与孤独,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干燥而脆弱。伞的回归,成为一种慰藉,一种对过去的回溯。
诗人通过伞这一日常物品,勾勒出一种普遍的情感体验——我们都有过丢弃又拾起的时刻,都有过在寂寞中回望过去的瞬间。若是时光能够倒流,那该多好。珍惜眼前的一切,不再让任何美好的事物从我身边溜走。此诗的特点,是将要叙述的人和事,不留痕迹地隐藏在诗行里,犹其是最后两句语出常规,让人雾里探花。
诗中,伞是借代,借代了某种被遗忘却又被重新拾起的情感或记忆。伞本身是遮蔽风雨的工具,但在诗中,它被赋予了更深层的象征意义——它可能代表一段过去的时光、一段被搁置的感情,或者某种被忽视的温暖。
◇冰雨,男,本名江传清,江西省饶州监狱工作。业余爱好散文诗、微诗、现代诗与及摄影。
◇波吒,本名田小波,山城重庆人,中国散文学会、诗歌学会、微型诗学会,重庆市作家协会、新诗学会、诗词学会、美国华人诗学会会员,当地地方志协会理事,非物质文化遗产专家。各类文章散见国内外三百余家报刊,入选《中国当代微诗八大家》《25位三行诗诗人作品集》(美国)等数十本书籍。参与编写、编辑出版的书籍二十余本,出有微型诗集《豌豆苞谷》,散文集《笔耕犁痕》,著有长篇人物传记《月照丹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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