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我的高中时代
文/宋之
我的故乡曹马集,位于单县县城东北方向四十五里,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古老集镇。
那是我自幼生长的地方,常常会想起,偶尔也会故地重游。现居县级小城的我离开那个地方为生活打拼,已经二十几年了。
月圆月缺,花开花落,时光荏苒,岁月如水。不经意间,我已到了花甲之年。
人老思旧,我常想起年轻时候的经历,特别是我的高中时代。
想起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我在单县六中读了三年高中,又在单县四中复了一年的课,无奈学艺不精,高考一再败北,从此奔赴社会谋生。屈指算来,从毕业到现在,也已经三十七个年头了。
红尘漫漫,岁月无情。我从一名风华正茂、踌躇满志爱做梦的青年,业已沦落为弯腰驼背、满目沧桑的老年人了。
盘点我的人生历程,从来就没有过大起大落,有的只是一直在为生活而奔波忙碌的日常;没有一点可以炫耀的骄傲,亦没有些许难以启齿的污点。平平凡凡,简简单单,我是草民一介,我是凡夫一枚。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出身寒门,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有上过一天学。
我的哥哥和姐姐虽然识字,也只是上到初中, 弟弟竟然连小学都没有读完。
因此,高中毕业的我就成了我们家文凭最高的儿郎,我自认为这是上天对我的青睐,也是父母对我的恩宠。要知道那时候的农村经济贫穷,农民刚解决温饱问题,教育也十分落后,我们一个有着四、五千人的大集镇,每年能考上高中的学子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我是幸运的。几十年后的今天看那段求学历程,真的很有意义。在我看来,读高中虽没能借此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但至少摘掉了我们家祖孙三代都是文盲的帽子,自己也被乡邻看作了文化人,受人特殊的尊敬。
尚记得那是一九八二年九月,开学季,我骑着父亲花二十元钱在集市上买的一辆破旧自行车,带着三十斤母亲用编织袋装好的玉米和一床被褥,闯进了座落在徐寨的单县六中的校门,遂开启我的高中生活。
本来,那时的自己没什么阅历可言,志大才疏,不知天高地厚又不听人规劝,打心眼里是看不上单县六中的。那年中考我想报单县一中,可班主任初长品老师很反对,说根据我的平时成绩很难考上,还特别指出我的数学成绩特别差。初老师性子直,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在班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若是硬报一中就不让我在课堂上听课了,让我回家自学去。
初老师的激将法没能让我改变主意,反倒惹恼了我的倔脾气,从此不再到学校听课,自己在家自学了一个月左右。
教化学课的李春田老师在中考前统计报考志愿,我和另外一个同学“臭味相投"地都把第一志愿写成了一中,第二志愿写成了六中,就是说一个最好,一个最孬。其实本来应该有四、五个志愿可填的,我们却只填了两个。
结局确实很打脸,初老师的预判是正确的,我和另外一个同学都被″发配″到了六中。
几年后,我向慧眼如炬的初老师承认了自己当年盲目任性的错误。
后来,我在本镇的初级中学任代课教师,与初老师在同一个学校做了八年的同事。在老师的面前,我收起了自己的狂傲,遇事虚心向他请教,对老师一直很尊敬。
初入高中校园的我,就是进入了一片新的天地。新的环境,新的老师,新的同学,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而又倍感新鲜。
高一新生刚开始分为两个班。大概半年后进行了重新分班,根据学生各科成绩和本人志愿分为文科班和理科班。
我被编入了文科班。因为自初中以来,我就对数学不感兴趣,倒是对语文表现出了格外的偏爱。这也对自己无缘进大学深造埋下了祸根,以致成为终生的遗憾。
文科班的班主任是王持珍老师。他当时大概也就四十岁,身材有点胖,走起路不慌不忙,逢人说话微笑的时候多,文质彬彬,平易近人的样子。他教了我们三年的语文。据说他曾当过民办教师,一九七七年国家恢复高考,他考上了菏泽师专中文系,毕业后从教。
可以说,在所有教过我课的高中老师中,王持珍老师是对我最好的。回忆高中三年与王老师相处的点点滴滴,至今仍如放电影般清晰。
难忘那一堂语文课,王老师把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讲得绘声绘色,惟妙惟肖,讲得全班同学屏息静听,竟没有一个同学课堂上分神做点小动作。
难忘王老师把每周出黑板报的重任交给我,让我自己编文自己书写,致使全校师生都知道文科班有个宋胜利,字体特别棒,写文章还常常不用打草稿。
难忘王老师把他心爱的《诗刊》、《词刊》借给我阅读,提高我的文学修养,希望我能有朝一日一鸣惊人,文章诗词佳天下。
难忘王老师同情我的清贫,把当时农业广播学校学员考试的监考工作交给我,让我领到了五元的监考补助。
难忘照毕业合影时,王持珍老师专门把我叫到他面前,让我站在他身后,离他近一些。
难忘高中毕业后我专门去探望王老师,他与我师生情深推杯换盏热情招待的情景。
难忘……
痛惜呀,真的很痛惜,王持珍老师因病去世了,大概是在一九九O年左右。我是听在我们镇上当纪检书记的孟宪春书记说的,他和王老师是一个庄上的,是近邻居。
我们班的班长叫单世杰,人高马大的,长着一副方方正正的脸,家在马寨,离学校很近,因此走读,不在学校吃住。学习成绩不理想,没考上大学。毕业后我和他失去了联系。至今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同学一场,我还真的有点想他。
班里的团支书是时培亮,个子高高瘦瘦的,读高中时就入了党,入党志愿书的表格还是我帮他填写的。读书时我和他的关系不错。现在他是单县一中的副校长,混得可谓风生水起。前几年部分同学聚会,遇见他,我和他相互寒暄了几句,竟找不到在校时那种可以
无话不谈随心所欲的感觉了。
那时住校读书,一般一个星期或两个星期回家一次,每次回家返校后,几个要好的同学就会把从家中带来的美食与大家共享。至今还记得曾吃过时培亮的窝窝头、酱豆子,还有作文写得很好的和建军的杂面馍。可惜的是自从毕业离开学校,我就与和建军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他家是哪里的。
还记得那时学校曾发生过一个大事件,高三一班的值日生在打饭时发现饭桶中有一只死老鼠,还有同学在馍中吃出了老鼠屎。有同学一声吆喝,全校同学抬着桶就冲向伙房和司务长的住处,把饭泼在门上和地上并愤怒声讨。学校校长亲自出面安抚学生并责令伙房整改,才算平息了这件事。
同学三年,情同兄妹,一朝分别,天各一方。记得那年临近毕业,同学们之间互赠钢笔、书、笔记本等纪念品。一位女同学打破常规,在教室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唱了一首《故乡情》,指名道姓送给我。我受宠若惊,羞红了脸,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多年后偶遇这位老同学,她说那是她唯一一次向男同学献歌,获此殊荣你就知足吧。
我失败了,高考预选没有通过,灰溜溜地返家,躲在家中不出门。说实话,那时我特别讨厌别人谈论我高考的事情,觉得自己无能,″无脸见江东父老。"
我不甘心自己的失败,恳求父母再给我一次机会。父母卖掉了家中的一只山羊,满足继续求学的愿望。
一九八五年九月,我骑自行车二十多里到了座落于终兴的单县四中,交了五十元的复课费,做了八三一班的插班生。
那次是时任校长的王同光老师给我办的入学手续。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多年后的单县文坛常青树。
王校长如今八十多岁了,还在笔耕不辍,时不时还在留言中评论我的文章,给予宝贵的建议,我感到无比的亲切。我和王校长今生注定有缘。
在单县四中,我依然没能改变被高考淘汰的命运。不过,我却结识了很多好同学,他们都比我优秀,例如张广礼、裴圣学、宋芳梅、宋金萍、闫立平、赵贤朝等。
人的命运是不可捉摸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失败总是伴我而行,消磨我的意志。前几年好做梦,梦中一直为自己的学习成绩上不去而纠结,每次逛书店站在高考辅导书前恋恋不舍。也许我的命中本就没有我一直在孜孜追求的位置为我虚位而待,现在只好认命了。
有人说,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此路不通,另辟蹊径,条条大路通罗马。人生已过大半,惟愿余生依然有梦,以梦为马,前行,前行……
写于二O二三年九月六日
作者简介
宋之,原名宋胜利,山东省菏泽市单县人,自由职业者,爱好文学和书法。
都市头条主编【个人简历】
烟雨蒙蒙/【慕夏卿卿】
已退休 喜欢狂热在文字的海洋里,遨游搏击。从2017以来曾经在多家平台发文1000多篇左右,热衷喜欢散文、诗歌、随笔、微说、小说等练笔泼墨,曾经多次荣获多家微平台参赛获奖荣誉。
热爱生活,爱旅游。最大的缺点,想事简单,太直性了。优点善良正直讲义气的我,有一颗感恩的心。
2025年8月9日早上6点3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