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们是不是缺少直抵人心的文学作品
王侠
没有多少人考虑这个问题。
所写的题目很长,但是很清楚,我们多年来许多小说、散文、诗歌、诗词等,已经是越来越难以让人看懂,也更缺少真正的吸引人的、直抵人心的优秀文学作品,因为没有信仰,没有激情,没有思想,没有哲学,只知道把文字拼湊起来,这样的东西无疑将是索然无味的一大堆废品与垃圾!而不是令人眼前一亮,而不是跑在世界前面。
没有新鲜活力,没有激情澎湃,经不住历史考验,文学也就快死了。这不是预言,而是诊断。如今,当我们翻开一本当代小说,读完一篇获奖散文,合上诗集的最后一页,心中涌起的往往不是震撼,而是困惑——所写的是什么?作者想说什么?这种困惑背后,是一种更深层的失语:我们失去了或缺少了直抵人心的写作能力,创作能力,没有真切的有感而发,光凭臆断,光凭东拼西凑。
这不是技巧的问题,而是存在根基的坍塌。我们的很多的文稿,都是软塌塌的,似乎是可以以柔克刚,但是是十足的没有骨气,腿打弯,背驼着,脸色媚重。
信仰的真空,文学失去了精神的坐标,曾经,中国文学经历了信仰的数次断裂。传统儒释道的精神世界被"打倒",革命理想主义在世纪末崩塌,消费主义随即填补了真空。今天的写作者,不少是漂泊呆滞的。他们不相信神,不相信永恒,不与宇宙空间进行交流,不谈政X,不讲阶X,甚至不相信文字本身的力量。一个不相信任何东西的人,如何能写出让人相信的作品?一味的闭门造车,把风儿花儿草儿写了一百遍、一千遍,还准备写一万遍,味同嚼蜡。有的人不允许批判屎尿屁,甚至是极力保护,对错不分,好坏不分,连最基本的标准与常识也没有,素质太差。
卡夫卡相信存在的荒诞,所以《变形记》让人战栗;托尔斯泰相信救赎的可能,所以《复活》让人落泪;鲁迅相信启蒙的火种,所以《野草》在绝望中燃烧。信仰不是宗教教条,而是需写作者与世界建立的和人民建立的根本关系。没有这种关系,文字就成了无根的浮萍,漂荡在技巧的表层,永远无法沉入生命的深海,写再多也等于零。文学应当具有享用的作用,如同吃一顿美味佳肴,如同欣赏美丽的绝妙的风景,或者是从中看到前进的谋略与方向。
当代文学最吊诡的景象是:写作者越来越多,精神家园却越来越小。我们精于描写欲望的褶皱,却无力触碰灵魂的震颤;我们擅长铺陈生活的碎片,却无法建构意义的大厦。这不是题材的贫瘠,而是信仰的贫瘠。当写作者自己都不知为何而写、为谁而写,读者又如何能从文字中找到安身立命的力量?如何能写出激情澎湃的东西出来?
我们嘲笑理想主义,警惕浪漫主义,将一切热烈的情感取消了。这种集体的情感阉割,把信仰抽走,直接导致了文学的贫血。
读沈从文,你能感受到湘西水土的湿润和生命原始的冲动;读路遥,你能触摸到黄土高原的滚烫和改变命运的渴望。那种从纸页间扑面而来的生命热度,在今天的作品中已属罕见。我们有了更精巧的结构,更圆熟的叙事,更"高级"的语感,却唯独少了让人心头一颤的东西。
激情的消退与市场的逻辑共谋。当文学成为文化产业的一环,安全就成了第一原则。不冒犯任何人,不挑战任何观念,不触碰任何真实的痛苦,在既定的审美范式里打转,这样的作品或许能获得奖项、销量和评论界的礼貌赞誉,但永远无法进入读者的生命。文学需要冒险,需要冒犯,需要写作者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情感的、思想的、存在的危险。没有这种危险,就没有真正的文学。
文学沦为语言的杂耍,没有思想。
当代文学还有一个致命的病症:思想的贫困。我们有了无数"先锋"的形式实验,有了繁复的修辞和迷宫般的叙事,却鲜有真正深刻的思想勘探。文学当然不只是思想的传声筒,但伟大的文学从来都诞生于对世界本质的追问之中。
屈原问天,是对宇宙秩序的追问;曹雪芹写梦,是对人生虚幻的勘破;加缪写西西弗,是对荒诞本质的沉思。这些作品之所以直抵人心,是因为它们触及了人类存在的根本困境。而今天的多数写作,停留在现象的表层,满足于描摹生活的表象,从未向下挖掘一寸。我们写城市人的焦虑,却不追问焦虑的根源;我们写历史的创伤,却不沉思创伤的意义;我们写爱情的消逝,却不探问消逝的本质。
没有思想的深度,文学就成了语言的杂耍,修辞的狂欢。读者或许会被技巧炫目一时,但很快就会感到空洞——就像吃了一大口奶油,甜腻之后是更深的饥饿。
比思想更深一层的是哲学。这里说的哲学,不是学院里的概念推演,而是对生死、善恶、美丑、自由与必然这些根本问题的切身思考。中国文学传统本有深厚的哲学根基,儒家的入世担当、道家的超脱逍遥、佛家的空幻觉悟,都曾滋养无数杰作。但今天的写作者,多数在哲学上是赤贫的。
我们不敢写死,因为不知如何面对虚无;我们无力写善,因为怀疑一切价值判断;我们回避写美,因为怕被嘲笑为"小清新"。这种哲学的怯懦,让文学失去了终极的关怀。伟大的作品之所以伟大,往往在于它们敢于直面人类最沉重的命题——死亡、孤独、自由、责任。而今天的文学,在这些命题前绕道而行,在安全的、轻逸的、消费性的题材里自我重复。一切最安全的文字,实则是毫无生命力的,没有任何感染力量。
所以,写作者必须要重建自己的精神根基。这不是要皈依某种宗教,而是要找到与世界建立深刻联系的方式。无论是通过阅读、思考、行走,还是通过爱与苦难,写作者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有"根"的人。只有根扎得深,枝叶才能触及高处的阳光。春天里万物勃发,可难以看不到文学作品的震撼。
其次,文学必须重新拥抱激情。这不是煽动廉价的情绪,而是恢复对生命的敏感,对真实的忠诚。写作者要敢于让自己疼痛,敢于暴露自己的软弱,敢于在文字中燃烧。没有这种燃烧,就无法点燃读者。
再次,文学必须恢复思想的尊严。写作者应该是知识分子,是思想者,而不仅仅是讲故事的人。要敢于追问,敢于怀疑,敢于在作品中呈现世界的复杂和人性的深邃,敢于披露世界激烈的阶级斗争,要沿着光辉的方向前进。
最后,文学必须重拾哲学的勇气。要敢于写大主题,敢于触碰终极问题,敢于在文字中建构意义。这不是说教的勇气,而是存在的勇气——敢于以自己的生命去撞击那些坚硬的命题,并在撞击中生成真实的思想。一股劲儿的全力避开真实写虚伪与虚空,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力的。
文学从来不只是文字的游戏,而是灵魂的冒险。在这个失语的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直抵人心的作品——不是因为它能给我们答案,而是因为它能让我们感到自己并不孤独,感到人类的困境有人共同承担,感到在虚无的深渊之上,还有文字搭建的桥梁。写作者必须要有滚烫的火热的一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