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贺古稀

红拳宗师顾金祥寿宴记

文/老兵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午时将临，二十余位宾客次第到来。宽敞的宴会厅，瞬时被热情与寒暄填满。来者皆是顾先生生命中不同经纬线上的人物，此刻因情义而交汇。一拨是顾先生的徒弟们，无论壮年还是青年，步履沉稳，目光炯炯，言谈举止间带着红拳门人特有的精气神。另一拨则是他的老友们，可谓群贤毕至：有笔走龙蛇、誉满一方的书法家骆天民，气质儒雅，含笑而立；有身形松稳、鹤发童颜的通背拳郝师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圆融气度；有曾执掌企业、如今退隐享受生活的原公司老总王伟、韩建明、康震元，依旧透着干练与周全；有仍在职的西安市商标事务所赵刚所长，英俊潇洒，精明能干；还有几位退休干部，言谈谦和，目光中满是阅尽世事的通透。他们围着顾先生，或拱手，或拍肩，称呼各异——“师父”“老顾”“顾老哥”“金祥兄”，每一声称呼里，都承载着一段过往，一份情谊。窗外是马年崭新的春光，窗内，是跨越数十载、来自不同领域的真挚情义，在这特别的日子里，热烈地汇聚一堂。

寿星开腔，豪情满怀

       墙上时钟的指针稳稳指向十二点。顾先生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厅内自然而然地静了下来。他目光扫过满座宾朋，那目光里有感慨，更有毫无矫饰的欢欣。

      “各位高徒，各位老友！”他声音洪亮，开门见山，“我顾金祥，大伙都知道，是个粗人，练拳教拳还行，耍嘴皮子可不是强项！”一句话，引得满座善意地笑起来。他顿了顿，笑容更盛，透着习武之人的直爽与坦诚，“今天是我七十岁日子，劳烦大家放下手里的事，跑这一趟，我心里头热乎！感激的话不会说那么多漂亮词儿，就一句：情义，我老顾都记在心里了！”

       他端起面前斟满的酒杯，继续道：“我这人实在，今天没别的，就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词，随即又用上地道的方言，“更要谝好、玩好！咱今天就图个热闹，图个高兴！这杯酒，我敬大家，感谢各位赏光！都随意，尽兴就行！”

       话如其人，朴实无华，却像他打出的拳一样，直接、诚恳，带着扑面而来的热情与豪气，瞬间将宴席的气氛点燃。满座响起一片叫好声与掌声。随着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宴席就在这片没有丝毫隔阂、充满江湖豪情与家园温暖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一时间，杯箸交错，笑语喧天，劝酒声、寒暄声、盘碟轻碰声，汇成一曲欢快的交响。

席分两桌，情融一处

       座位虽未刻意安排，却也自然形成了有趣的格局：老友们聚了一桌，谈天说地；书法家与拳师们交流着笔力与劲力的共通之处；几位老总则与退休干部们聊着往昔趣事与养生心得，气氛轻松热烈，笑声不断。徒弟们围坐另一桌，话题依然围绕着红拳的技艺与心得，神情专注，偶尔比划两下，是另一种认真的热闹。

       然而这两桌之间，并无丝毫隔阂。酒过数巡，气氛愈加热络。不断有人起身，端着酒杯，走向主位。

     “师父，徒弟敬您！祝您身体康健，拳艺长青！”徒弟们敬酒，姿态恭敬，言辞简练，杯酒之中是传承的敬意。

     “老顾！生日快乐！你刚才说得对，今天就是高兴！来，干了！”老友们敬酒则豪迈痛快，往往一饮而尽，那是数十年交情淬炼出的爽直。

       

墨宝添香，道法自然

       席间，一份特别的贺礼将雅趣推至高潮。书法家骆天民先生含笑起身，展开随身带来的作品。素白宣纸上，四个浓淡相宜、力透纸背的大字豁然呈现——“道法自然”。

       骆先生将作品示向众人，温言道：“金祥兄，您研习、传授红拳一世，这拳法至高之境，不在争强，而在顺应筋络，师法天地，化用巧劲，浑然天成，正是‘道法自然’的体现。今日奉上这四字，既贺古稀之寿，更是对兄台一生所循之‘武道’的一份敬意！”

       顾先生凝神观看，虎目之中光华闪动，显是触动极深。他大手一拍桌面，朗声道：“好！好一个‘道法自然’！骆先生，您这是把咱练拳的那点道理，说到根子上了！我是个粗人，但就认这个‘理’！这份礼，送到我心坎里了！”他郑重起身，双手接过作品，又对众人道：“看，我这老粗过寿，还有大书法家送这么雅致的礼，沾光了，沾光了！”豪爽的笑声再次响起。他小心翼翼地将作品卷好，抱在怀中片刻，才交由身边弟子，叮嘱再三。这幅字，仿佛一道清泉，注入这场充满阳刚气血的宴会，让豪情之中更添一份深邃的意境，文武相映，满堂生辉。

歌拳和鸣，豪情奔涌

       宴会的气氛，在酒店工作人员唱起欢快的生日歌时，愈发火热。顾先生跟着拍子点头，笑得开怀。

       而这只是序曲。在众人“来一个”的欢呼声中，顾先生豪兴顿生，大手一挥：“好！我这老粗，也吼两嗓子，给大家助助兴！”说罢，一曲深情又苍茫的《一壶老酒》便从他胸腔中磅礴涌出：“喝一壶老酒，让我回回头……”依旧是那醇厚的男中音，带着岁月与江湖的沧桑，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赤诚与力量。这不是婉转的歌吟，这是生命的抒怀，是情感的奔流，听得众人热血上涌，掌声、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合影定格，群像生辉

       宴席开始前，原公司老总王伟展现出他善于组织的本色。“诸位，诸位！”他拍手招呼道，“如此难得的相聚，如此齐全的人物，必得留影为念！金祥兄，请您居中！”他热情地张罗着，将顾先生请到中央站定。几位退休干部与其余老友依次排开，徒弟们则围聚在侧。王伟自己则快步走到摄影师身旁，帮着查看构图。“一、二、三——”“寿比南山！”众人齐声喊道，笑容在镜头前粲然绽放。闪光灯亮起的刹那，这汇聚了武、文、商、政各界友人的珍贵画面，这马年春日里饱含祝福的欢聚时刻，被永恒地留存。照片里，有豪爽，有儒雅，有沉稳，有朝气，背景是那个鲜艳的“寿”字，共同诉说着一段不凡的情谊。

宴尽余欢，情义长存

       日头西偏，厅内光影渐柔。下午三点，宴席至尾声。众人起身，流连不去。

       顾先生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老友们握着他的手，用力摇晃：“老顾，保持这精气神！”“下回再聚，不醉不归！”徒弟们更是依依不舍，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那位打拳的弟子，已默默将“道法自然”的作品仔细收好。顾先生与众人一一话别，脸上豪情未减，大声回应着：“放心！都好好的！今天没喝好、谝好的，下回补上！”

       他送至酒店门口，春风吹动衣襟。抱拳，环礼，声若洪钟：“诸位，路上慢行！情义长在！”那份江湖儿女的洒脱与豪气，在此刻显露无遗。

       朋友们的身影渐行渐远，谈笑声似乎还在巷口回荡。徒弟们簇拥着师父离开酒店。热闹的厅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工作人员收拾的细微声响。阳光斜照，落在那个依旧鲜艳的“寿”字上，落在杯盘已净的桌面，温暖而静谧。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酒香、墨香、歌声的豪迈与拳风的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