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情怀•母校庆典】王晔:写在母校90周年校庆•
忆在荔堡中学背馍上学的日子
作者:王晔(泾川县荔堡中学73届学生)
1971年11月,我们一帮由上肖初中毕业两个班的七十多名十五、六岁的男女同学,除不愿继续考学的同学外,分了两拨一伙参加了镇原三中(屯子中学)当年高中招生的考试,我们共有20多人由两名老师带队,参加了荔堡中学当年十月份升高中的考试,成绩上线后,我被录为荔堡中学的一名高中学生!
荔堡中学是泾川县设在荔堡公社一所重点完全中学,有学生几百人,均来自于甘肃镇原,泾川县两地交界的几个公社的农家子女,有初高中十几个班。当年招高中一年级新生四个班,170多人。40多名老师加教工,教师大都是文革前五六十年代毕业于全国名牌大学,且从全国各地抽调而来。这些老师素质高,可以说是当年全县非常棒的一批学者,我们有幸遇见了他们,是我们的福气,也是我们的机遇,他们一日一日的辛苦付出,为我们奠定了走入社会发展的基础,可以说在他们这批人里,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对各科教学都很精通,能拿的起放的下,是一伙全才组成的老师认伍!值得尊敬和敬佩!校长史彦荣,自身形象好,办学经验丰富,县内知名度较高,教导主任朱麟璋工作认真扎实,师生关系融洽,在学生中威信高。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从17∽8岁变成今天70多岁的老者,但还记的朱老师给我们上,每节课的情景,忘不了……!老师队伍中有湖南的李彦生,甘肃天水索绍武,还有来自四川,庆阳,平凉等地的教师,我就读的高一(1)班,班主任赵军泾川飞云人,老师均与同学在校生活。
我们入学报道后第一天,就开始了开水泡馍的生活,当时在校上学读书住校的所有初高中同学,都是从家中一次背一周的馍,解决一日两餐在读书。现在的年轻人及我们的子女肯定弄不懂上学背馍读书是什么意思。那时候,我们农村孩子上学离家远,近的几里,十几里路,远的几十里甚至更远,每天不能在家吃饭,只能一次背够一个星期六天吃的馍去上学了。从1972年初入校开始,我从镇原县上肖公社梧桐大队的家里到泾川县荔堡中学有七公里多的路程,从周日下午到校上晚自习到周六下午5点放学回家,六天全部在学校吃住,每天回家吃饭腄觉的同学叫我们住校生。我每周六下午4点半放学后与上肖的十几名同学结伴步行回家,周曰下午背上母亲做的够六天吃的一大袋馍到校读书。
荔堡中学几百名学生除学校周围的部分同学能每天回家吃住外,大都为住校生。初高中学生宿舍均为几人,还十几人的大通铺,一个挨着一个铺着自己从家中,带来比较简单的铺盖。每个人头朝外睡在用干麦草填在40公分高,用木板拚搭的床上睡觉,脚的那一方是墙,墙上有上一年级学生留下的挂馍的大木撅,个别木橛散失没有了,洞眼还在,就自己找来一短截木棍,削尖一头,砸进原来的那个眼里。挂上自己从家里背来够一周吃的馍,在墙上装馍的有黄帆布包,有土织布做的包,还有直接用包袱包着馍的,那五颜六色疙里疙瘩不同形状装馍的包就在墙上挂了一长绺儿。一是在高处,相对通风,二是怕老鼠偷吃。
由于同学们各人的家庭环境不同,背来的馍都不一样。那时,农村学大寨,生产队集体泾济,农民劳动挣工分,靠天吃饭,年底按人和工分分口粮到各家,生活大都不好,粮食不够全年吃,荔堡中学周围靠近公社街道驻的近的同学,家庭泾济条件要好一些,如荔堡公社中学周边的南台,东关,西关,大寨,小寨,文城等,上肖公社的雄武,新堡,党堡等生产队自然条件好,同学常背来细粮饼,白蒸馍等,他们还带来家里自制的咸菜、油辣子之类的调味品。而山区的同学背来的馍不但黑,还有玉高梁面做的馍和饼,菜也少之又少。
学校学生灶上一天供开水两次 ,一日两餐吃的都是开水泡馍,开水房有两口大铁锅专门用来,冬天帮助同学把凉馍蒸热。
教师灶上有钱的个别同学可就餐可卖八分钱一碗的汤面条和5分钱一个白馒头,但基本无人去买,那时,八分钱,五分钱在当时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们农村的同学,舍不得吃,也没有钱去买一碗热乎乎地汤面条,滋润一下干得能冒出烟来的肠胃。背到学校一周的馍,夏天,没过几天就长出了长长的绿毛。心细的同学还掰碎了,晾晒一下,大部分的同学,用手拨拉掉长绿毛,开水一浇放点盐就吃了。到了冬天,馍冻得坚如石块,掰也掰不开。记得我们同一宿舍住着12个人,家住泾川罗汗洞的,魏正仁,吕梅录,吕浩亮,魏培俊,魏虎虎他们家庭细粮多,常带很多的白面馍馍随便吃,其他人每次均按数量吃,要不背的馍就吃不到周六下午了。有一次上午开饭吃馍时,两个同学因打水起了争执,盛怒之下,其中一个把手里的干馍撇了过去,正好砸在对方的脸上,干硬的馍在他脸上划出一个的伤印青疤。过后我们笑他。 进入十月馍太干硬,天寒地冻,学校用两个大汽油桶加工成两个卧式小锅炉,每天开饭时供两次开水,上百学生拿着碗,杯去排队接开水,就这样一天两餐边吃凉馍边喝开水,也有同学把凉馍泡进缸子内的开水中,放点食盐边吃边喝。有时排队人多还没到跟前就没有了开水。我记得,我班一个姓孙的同学用力去压水龙头,接了不到小半碗的混泥开水,受到了管灶人严厉地批评:“没水就算了,胡弄啥呢?用那么大的劲去压水龙头,压坏了咋办?你能赔得起么?”没有开水,只能干吃着馍,接点凉水,喝上一口。
一个下午的课后,我步行到校外的街道上,用身上仅有的一毛三分钱,在小菜滩买了二斤秋天拉央的青椒提回来和同宿舍十几名同学吃了两屯。大家高兴地说:“这东西好吃不太辣,你以后多给买几次就好。我说算了算了买回来就一起吃
”为了还我的这份人情,同宿舍的人今天你从家里带咸菜,过几天,他买来了几个青头白罗卜拿回宿舍,让大家吃新鲜。
学校生活是艰苦的,我们一边上文化课,一边还要勤工俭学,如高中六个班(高二2个,高一4个)学校按季节安排,以班为单位停课一周到十几里以外的一个叫东沟嘴的山上校办农场开荒种地,(女同学不参加)种上谷子,洋芋等。冬季烧砖,组识同学在学校2,3里之外挖一个很大的土砖瓦窑,全校同学从自己家里背交每人规定数量的柴火,如麦草,玉米杆,晒干的野草等,高中班负责做砖,装窑,后开始点火24小时3人一组四班倒,换人不停火,连烧8,9个白天晚上,3,5天温度降后,安排各班停课出砖并用架子车拉回校园堆齐叠高存放。所有同学在年度勤工俭学,旁动中人人均从家中背馍,一天两屯饭全吃馍喝开水干活,一群十五,六岁的小伙在发育长身体时基本全年在校吃馍为生。在就是学工,每届同学几个班当物理课讲的一定课时,学校组织老师带队,到油田长庆桥机修厂用一周时间,进车间由工人师傅一人带2,3个同学干活名阅学工。同样也是背馍吃六天,学工结束每人写一篇感想作文上交,并在全班召开会讨论谈收获,开拓同学们的视野……。我们在学工时白天跟工人师傅在车间干活,晚上几人一组睡在厂子附近生产队的打麦场上的开间(无门窗)大萠里,各自用自己带的被子两人一合,5月天也不冷。六天学工结束了,背的馍也吃完了,我们各自结伴回家。
记得学工结束当天下午4点多,我和史来存,史聚宝,王富保一行从长庆桥回荔堡学校,二三十里路程,走到一个叫地庄村子时天已经黑了,其他人路过回家了,只有我一人当晚要回校住宿,在天黑路不熟时,同行的王富保热情的叫我到他家住宿,到他家后,他妈很热情的做饭给我吃,烧好炕我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一早起床后回到了学校,50多年过去了,这次在王富保家里住宿吃饭的细节留给我美好的记忆,永远在脑海里……。
我所在的班有41人,班主任赵军30多岁人好,对每位同学关心关爱有嘉。魏纯祖教数学,何含斌教物理,刘护国姓老师教语文,李彦生是化学老师,英语从A,B,C学起,老师是兰大毕业不久的青年老师沈发章,这些老师认真负责尽心尽力,总是把快东挂在脸上。为每一位同学都哪么认真负责,同学都喜欢他们。那时,住校的同学背到学校的馍,都是家里粗粮细做。家里的大人们想着娃们读书用脑,尽一切力量用小麦玉米面混合做成耐看的馍,怕拿的馍不好,娃们的同学们看不起,笑话,而往往他们在家里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却吃着高梁豆谷类杂粮。我每个星期都要回去背馍,每到了星期六,忙碌着地里活的母亲,还要在晚上紧张地给我准备一周要吃的馍。大铁锅,麦草火,厨房呛得人进不去,特别是连阴雨天,柴草湿,浓烟滚滚,母亲被呛得一声接一声咳嗽着,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而不断有泪水流下。
班里有一上肖路岺姓苟同学家住山区距学校远,当年秋天,连阴雨下个没完,道路泥泞不堪,踩下去是半脚的泥水。他50多岁的父亲拄着棍子,穿着雨披,深一脚浅一脚赶十几里泥土路,每周都要给他送来三天的馍。穷苦艰难的生活,最容易激发我们这伙农村娃意志与精神,他毕业后听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西安的大学,毕业以后在北京参加了工作。他好学争气,业务能力强, 工作干得风生水起。这么多年,父母被他接去北京住,他还在西峰给他们买了大房子并进行了精心装修,一切的一切都是非常地好。村里人说这娃是“送馍送出来的大学生”。
背馍上学,艰难困苦,但背馍上学的学我们这代人没有自暴自弃,没有被艰辛困顿的生活压倒,反而更加拚命地学习,在各课老师的引领关怀灌输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的营养。我们走向社会才有了具有了坚韧的忍耐力与坚强不屈的意志。背馍的经历,历练了我们应对困难境地的能力,多了更多的坦然和从容,有了遇到艰难险阻而从容不迫的精神 。国家于1972年,
1974年在荔堡中学先后两次招兵,有十几人参军到了同一个部队服役,有服满现役复员的曹维鹏,苟中贵,曹万郎,董喜元,12年服役的志愿兵有谢九贵,朱拉转,郭云峰,邸文祥等。郭云峰转业进了青海师大成了教授,先进事迹多次被《青海日报》报道,成了公众人物,谢九贵转业到泾县公安局先后任几个乡镇派出所长,局里股长,多次评为先进。朱拉转任商业局下属一单位经理,他们各管一方,成绩功绩人人皆知。义务兵董喜元服役8年后,复员到新疆石河子军垦团,结婚成家凭自己做人诚实的本分赢得了各级领导的认可,担任了农垦团武装部长,职务家庭人人羡慕。还有在部队提干后,先后在连,营任职的王伟,白活,吕少敏,赵志勇,王晔,这些同学均全都参与和带领所属连队参加了1986年老山地区的对越作战,个个表现突出,大部立功嘉奖,被战区指挥部评为先进。白洁(白双绪)升任甘肃省军区一个分区的副司令员。
谁能说背馍上学吃的孩子无追求,不上进,无创业进取精神?
几十年后,我跟当年有过背 馍经历的哪一代同学相聚闲聊时,说起那段往事,他们都有的感慨,每个人都有一段自己的不同于别人的艰辛的背馍故事。我们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背馍的经历使我们理解了一个成语: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普通的我们,尽管我们没有多大成就,但此从离开荔堡中学,走入社会,我们不断地努力着奋斗着,使自己变成一片瓦一块砖而有益了这个社会!我们力量的来源是难忘的母校一荔堡中学!母校您永远是游子心中永不灭的灯塔!!!
2026.4.12与江苏无锡 王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