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明
鸟的家在乡下,在城市天空里飞的鸟,宛如是进城农民工或打工仔。
鸟儿聚集在花鸟市场,那肯定是被捉了。虽然从衣食无忧,但也从此没有了自由。偶尔看到老人提着用黑布罩着的笼子,那就是鸟儿在城里的家。
淮安市区的养鸟人不多,乡下的鸟儿到城里串门,就得自己找食吃。城里不长稻谷,进城的鸟儿在小区找不到谷粒!常常是探头探脑地在楼檐上翻飞。
翔宇北道,车水马龙很喧哗。道路两旁生长的行道林,是当年“丁人大”在淮安做市委书记时,从泰州老家引进的银杏树,银杏有毒,树上亦很少看到鸟儿歇落。古黄河北岸长着朴树、槐树、榆树、枫杨、皂角树儿。尤其是朴树树冠广展,枝繁叶茂,常挂着红红的朴果,于是,傍晚时分这里就成了鸟儿们的天堂。
夕阳西下,树木林里开始喧闹起来了,四面八方赶来的鸟儿,好像要在这里开什么会议。和人类开会不同,鸟儿聚会不仅没有主席台,也没有主持,甚至连发言秩序都没有,吵吵嚷嚷,仿佛在争论什么大事。岀没在树丛中的野猫,爬在树丫上,看着树上扑腾的翅膀在咽口水;鸟儿们习惯了它的不怀好意,朴扑腾着翅膀,依然自顾自说着鸟语。
河滩往北就是“樱花园”。园里草地上也能看到蹦蹦跳跳的鸟儿。这里的鸟儿仿佛刚刚在单位刚提过职,走路都显示岀不安分。
我住在樱花园边上,天刚蒙蒙亮,就常常被鸟语炒醒。卧室的窗台上,是一对在斑鸠在吵架。你一嘴我一嘴,谁都不服谁。像是夜间谁走错了鸟巢,又像似在追究谁丢失鸟蛋责任。人类骂人常常用“鸟”字,可这两张“鸟嘴”,吵到太阳出来了才意犹未尽地飞走。
次日,我等着它们没吵够再来吵,可惜,它们没来。是吵散伙了?还是鸟无隔夜仇,又和好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鸟儿起早睡晚辛勤並快乐着。它们没有物价,也没有双轨制养老金的憋屈,更不需要交通工具,天空且不会堵车,飞错道也不会吃罚单。即使在三年疫情,它们连口罩也不戴;难怪《水浒》里的李逵动辄要“杀到东京。夺了鸟位”,大概在宋朝,这鸟屁股下面的位置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