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天
文/勤田
人们大多都知道,敦煌飞天,其实神都龙门的飞天,也一样散天花馨香,翩翩起舞楚楚动人。
从明堂走上天街,出应天门,跨越天津桥来到伊水东岸。香山守着千年对望,龙门山口的微风卷着汾河水汽,
佛山云雾缭绕,奉先寺大佛拈花一笑。
紫气东来,霞光万道,拂过宾阳洞石壁上勾连的衣袂。
北魏的工匠以斧凿为笔,在宾阳三洞的穹顶铺开流云,让衣带当风的飞天从佛教经卷里走出,踏着石质的云气向人间散花。
这些飞天没有唐代造像的丰腴,线条里还留着鲜卑马队奔过中原的疏朗,窄窄的长袖顺着石壁延展,末端飘进莲的轮廓里,和整座石窟的气韵缠成了无法拆分的传奇。
宾阳洞的莲花从开凿之初就刻进了石骨,南洞洞顶那朵盛唐修造的宝莲,十二片瓣叶匀净舒展,花心还留着当年造像的基座痕迹,整朵莲花从穹顶垂落,像从西天佛国移来的真花,被北魏的僧人点化在了青石上。
当年为营造石窟,无数工匠从全国各地聚到龙门,他们日日对着青灰石壁,把中原人对莲的喜爱刻进了皇家石窟的骨骼——莲出淤泥而不染,对应着佛国的清净,也藏着工匠对日常美学的理解。 飞天的衣袂掠过莲花的边缘,千年的风霜把石质的花瓣磨出了温润的包浆,也让飞天的轮廓多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走在宾阳洞的光线里,抬眼就能看见流云托着飞天,飞天绕着莲花,斧凿的痕迹早被岁月磨平,只剩下北魏到隋唐的审美流转,藏在这一方石壁之中。
多少年来,伊河的水涨了又落,往来的人来了又走,只有这石上的飞天与莲花,永远停留在风吹衣动的那一刻,把千年之前的审美与信仰,原封不动地讲给每一个驻足仰望的人听。
我爱龙门,更爱龙门飞天。我写成传奇故事,让她如抖开水袖伊河,流传千万年。